“梁遠表弟是何時何地看到我夫人給別人銀子的?當時我夫人穿著什麼衣服,繡著什麼圖案,那銀子又是用什麼包著的,你可說得清楚?”

何沐之倒是來的及時,一連幾問,讓剛才還鎮定自若的梁遠慌了神。

“你們母子昨日來找我借錢應急,我沒給,今日就編出這種瞎話,汙衊我夫人,我們何府可是沒這個福氣留你們。”

梁遠母子面面相覷,他們確實昨日找他借錢被拒,才想出這種法子敲詐一筆。

“族長,您身為何氏一族之長,不分青紅皂白,就偏聽偏信外人的話,到底是何居心?”

何沐之是帶著氣的,說出口的話一點都不留餘地,他剛走沒多久,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被人圍攻。

胡嬌嬌身形單薄站在眾人中間,被口舌圍剿,可她也不辯駁,那柔弱的樣子惹他心疼,看這這群各懷心思的人,他的火一下漲了兩米高。

“表哥,我我,我忘了。”

“忘了?”

何沐之挑著眉看向梁遠,自有一股子戾氣。

“是忘了還是瞎編的,要不要我報官,讓縣令大人定?”

“沐之,你搞這麼大的動靜想幹什麼?二姨一把年紀了,有必要騙你?你自己怕都不知道你這媳婦是個什麼貨色?”

何沐之被她的話激怒,他轉頭看著劉二姨,面色沒有任何情緒,眼裡卻有些冷意。

“姨母,您一把年紀了,確實沒必要騙我,可梁遠欠了幾百兩的賭債還沒有著落吧,這次來我家是打定主意要到手了。”

梁遠母子倆心頭一驚,他怎麼都知道?

“我母親在世時就經常救濟你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如今她剛過世,你們還要在她的靈堂鬧事,本來這幾百兩我都準備好了,如今卻不打算給了。”

聽到這話,梁遠更慌了,他趕忙跪在何沐之腳邊,哭著求他。

“表哥,都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竅了,我不該血口噴人,這錢你給我吧,我要是再湊不齊,我的腿就保不住了,你也不想我當個瘸子吧。”

劉二姨看這情況,也趕緊跪下磕頭,身後的幾位族老此時悄悄的離開了。

“沐之啊,你就幫幫他吧,他再也不敢了,這是最後一次。”

何沐之一腳踢開扯著他衣服的梁遠,一臉嫌棄,他剛才邊哭邊將鼻涕眼淚往自己衣服上擦。

梁遠被踢開,又去求胡嬌嬌。

“嫂嫂,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求您了,我給您磕頭了,我給您當孫子。”

梁遠胡言亂語一通,胡嬌嬌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一直往後退,這人算是廢了,就算他們不出手,追債的也饒不了他。

“來人,來人,將他們扔出去,以後再也不許進來。”

“何沐之,你沒良心啊,你當著我姐姐的面這樣對我,你要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胡嬌嬌聽著這些咒罵的話,趕緊上前捂著何沐之的耳朵。

“你沒事吧。”

何沐之將她的手取下來,放在手心裡,她的手帶著涼意,剛才應該是被嚇著了。

胡嬌嬌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恬淡的笑容。

“沒事,只是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吧,我先帶你回去。”

“等下,我給婆母上炷香就走。”

胡嬌嬌撒開被牽著的手,走到擺放棺材的位置,定定的看著那口漆黑的容器。

不知道當初原主躺在這裡面的時候,何母有何感想?如今倒是風水輪流轉。

夏翠將燃的正旺的香遞給她,她看著那絲絲縷縷的煙,一陣子晃神,不知道原主在天之靈可有些慰藉。

隨後何沐之便對外稱胡嬌嬌生病,禁止了一切人的探訪,讓她好好休息一陣子,直到辦完何母的喪禮,也沒讓她操任何的心。

胡嬌嬌倒是樂得如此,自從來這何府,最讓她頭疼的便是這人際關係,如今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好好養胎就成。

“我突然想到,以後何府內宅的事是不是我要管啊。”

何沐之看她似乎有些怕,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不用擔心,你要是不願意我就讓大嫂替你管著。”

讓趙彩秀來管,那豈不是如了她的意?

“那怎麼行,咱們大房的事,怎麼能麻煩二房去幹。”

何沐之盯著他,似乎是發現她心裡的小心思,一臉的笑意。

“那這樣吧,就讓我身邊的雲嬤嬤幫你,你若是想管了就管一管,不想管了就都讓她去做。”

胡嬌嬌興奮的拍了拍手。

“這個可行。”

“哎呦。”

她突然痛呼一聲蹲了下去,嚇了何沐之和夏翠一跳。

“怎麼了,怎麼了?”

“夏翠快去請李大夫,快。”

胡嬌嬌握住何沐之的手,閉著緩了緩,才開口。

“我沒事,就是剛才孩子踢了我一腳,踢疼我了。”

何沐之皺眉看著胡嬌嬌的肚子,這懷孕這麼麻煩?

“要不,咱們不生了吧,我聽人家說女子生育如同鬼門關前走一趟。”

“胡說什麼呢,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哪能說不生就不生。”

“那就生這一個,以後再也不生了。”

胡嬌嬌聽著他孩子氣的話,微微一笑。

“當然了。”

何沐之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還是一臉的開心。

“你說咱們的孩子要取個什麼名字才好。”

“我才疏學淺的,夫君定就好。”

何沐之停下腳步定定看著她,眼神清澈又堅定。

“我想好了,就叫何念。”

何念,阿念,你也要念著你的母親啊!

何沐之將她送到東院門口,就要回去忙別的事了,這幾日外頭越來越亂,還不知道能不能安穩的替何母把喪事辦完。

“夫君,不要太勞累了,萬事放寬心些。”

“我知道,我這幾日忙的緊,你要是待著無聊,我接岳父岳母接過來,和你住幾天。”

胡嬌嬌想著外面的動亂也快要開始了,將胡父胡母接過來也好,也有個照應。

“那也好,勞煩夫君了,我寫個信件,你幫我帶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