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落空

這次夏令營,我見到了佟佳在這裡的所有朋友,總體感覺還不錯;特別是艾倫和約瑟夫,看起來比較正直和穩重。我心裡的擔憂少了許多。我相信他們是可以信賴和靠得住的朋友。接下來就看佟佳是否能換成簽證,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了。佟佳總是信心滿滿的,他相信靠這些朋友的幫助,這應該不成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沒過幾天,我見佟佳西服革履地準備出門。

“你這是去幹嗎?”我問他。

“朋友介紹了一家公司,我今天準備去面試,見見他們的副總裁。”佟佳說。

“哦,他們用什麼語言跟你談?”我又問。

“當然是英語。”

“是什麼職位呢?”

“市場開發部經理。”

“好,你好好談,祝你成功。”

佟佳走了,到了下午他才回來。我見他情緒不錯,估計談得還可以。

“怎麼樣?談得還好?”我問他。

“還可以吧!他們準備開展中國那邊的業務,我比較有優勢啊。”佟佳回答說。

“什麼時候給你回話?”

“他說過兩天就告訴我。我覺得希望挺大的。”佟佳很自信地說。

過了幾天,佟佳還是沒得到任何迴音,他只好打電話去詢問。他得到的回答是,“我們現在還沒這方面的專案,暫時不需要這方面的人了”。

佟佳沒有氣餒,又重新開始尋找。結果,面試了幾家公司都得到同樣的結果。有些甚至是板上釘釘的事,最後都黃了。佟佳實在覺得有些難以理解。眼看佟佳的簽證就快到期了,再找不到工作就麻煩了。最後,艾倫說,“乾脆先辦簽證,再找工作”。他以他們公司的名義給佟佳寫了一封聘書,聘佟佳為公司的財務總監,讓佟佳拿著這封聘書去移民局辦工作簽證。佟佳拿著聘書去了移民局,結果移民局以公司註冊資金不夠十萬美元拒絕給佟佳辦簽證。佟佳有點傻眼了。

我靜靜地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當初我在美國一次又一次地找工作的景象一樣,彷彿有一隻黑手在後面操縱著這一切,好像有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地把你困住,讓你無所適從、無計可施。我開始懷疑,懷疑在這後面的那隻黑手就是“魔鬼”的。如果真是這樣,佟佳大概在蒙古是找不到工作的,就算有朋友鼎力幫助也無濟於事;而且,恐怕連簽證也辦不成。

看樣子,是不希望佟佳留在蒙古了。這究竟是“魔鬼”的意思呢,還是蒙古人的意思呢?不得而知。總之,好像是想迫使佟佳離開蒙古。

直到我要離開蒙古了,佟佳的工作和簽證還是沒有著落。我已經看清楚了這個形式,想勸佟佳跟我一起離開蒙古。

“過兩天我就要回中國了,你現在還沒找到工作,我看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對佟佳說。

“我的簽證到8月,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我想再試試。”佟佳說。

“我看算了,別白費那個勁了。”我說。

“我先想辦法辦簽證,再慢慢找工作吧。也許過一段蒙古經濟好一些會好找工作的。”

“你辦不到簽證的。”

“你怎麼知道?”

“不信你就等著看……”

“我朋友說這次一定行的。”

“我不願掃你的興,可我知道你辦不成,因為有人不想讓你辦成。”

“什麼人啊?什麼人不想讓我辦成?”佟佳驚訝地問。

我沒說話,因為這是一個很難解釋,很難證明的問題。

走之前,我想請佟佳的幾個朋友吃頓飯,就讓佟佳把艾倫、約瑟夫、依娜、湯姆等幾個人約來了。我在烏蘭巴托最好的一家中餐館宴請了他們,想表達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我想感謝他們在佟佳最困難的時候,感情出現危機的時候,給予了佟佳精神上的支撐和慰藉;也希望今後他們能把佟佳當作兄弟,相互扶持、共同面對人生和未來。

我走了,佟佳留了下來。他還想再試試簽證和工作的事,看來他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他和他的朋友們都不解,平日裡一些很容易的事,現在怎麼會變得如此困難。他們沒有死心。隨他們吧,就讓他們再試試吧。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月後,佟佳打電話到海南,讓我給他寫邀請函,要簽證回中國了。最終,他在蒙古什麼也沒辦成,既沒找到工作,也沒簽到證,只好回中國來了。我早料到是這個結果,只是猜不透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弄出蒙古。是不是也跟我在德國一樣,蒙古不想陪這幫“魔鬼”玩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佟佳弄出蒙古;或者,根本就是“魔鬼”授意這樣做的,是不是覺得中國比蒙古更好玩,更能施展他們的“魔法”呢?至於是哪一種,我也就無從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