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隱形的闖入者上》(15)
隱形的闖入者(共2冊) 木蘭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無形的誘惑
我硬著頭皮在公司工作著,碰見每一位大頭都不免顯得有些尷尬,碰見其他成員也好像有些難為情,尤其是碰見鮑勃,不知道該如何處之。總之,我的處境顯得異常得窘迫和難堪。好幾天,我都低著頭,幹自己的事,不太說話,也不看任何人。其實,讓我更感到難受的還並不是在公司的處境,而是這種無形的監視和監聽,它就像一個幽靈一樣無時無刻地不在尾隨著我。這種監視一天不離開,我就休想再找到什麼工作,休想從這個公司跳出去。
我的心情煩躁透頂、糟糕極了。只要一想到這種監視的陰影無處無地、無時無刻地不在籠罩著我,心裡就充滿了無窮的恐懼和不安。它就像一個窺探著我、垂涎三尺地“魔鬼”一樣讓我膽戰心驚。更不幸的是他們不僅在監視,好像還在暗中操縱著什麼;而且,好像很有權威,所有的人都在服從著他們的指示。他們到底要幹什麼?為什麼會對我如此感興趣?我實在搞不明白。但我感覺,如果這個可怕的“幽靈”一直跟著我,我是不可能跳出公司的。一種被控制、被奴役的感覺緊緊地抓住了我。更可怕的是,這種控制和奴役卻是無形的、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我該怎麼辦?我能逃出這種控制嗎? 在這段時間裡,出現了另外一件事,讓我更堅信和明確了我的感覺和猜測。我們公司來了一個外公司學習的人,因兩個公司有合作,他們公司安排他來我們公司做一個合作專案,也順便學習一些技術。這個人來了以後顯得有些冒冒失失,這裡看看,那裡看看。不知他本來就是這個習慣呢?還是真像公司裡的其他人說的那樣,想刺探點什麼技術? 有一次,我從實驗室裡做完實驗剛進辦公室,就見他在看我桌上放著的一篇噬菌體方面的論文。見我進來,他也沒躲避,試圖跟我攀談幾句。
“你看哪方面的文章呢?”他順口就問。
“當然是篩選方面的。”我說,有點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這篇文章好像不錯,挺實用的。”他又說,指了指我桌上的論文。
“哦。”我敷衍了他一聲。
公司裡的人不喜歡他,說他是來偷技術的,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他的處境有點窘迫,經常被叱得灰頭土臉的。他工作的實驗室在走廊的盡頭,我們的實驗室在走廊的中部,他常常會到我們實驗室來看看我們做實驗。有時,他缺什麼東西也從我們實驗室拿過去用。我們實驗室裡的東西有時找不著,都知道是他拿過去了。大家都很煩他,我也不例外。不過,我感覺他就這個德行,大大咧咧、東拉西扯的,並不見得想要偷什麼東西。
有一次,他從菲娜的試管筒裡拿了一支毛細管,菲娜立刻毫不客氣地說:“你不要隨便把我的試管筒開啟,是消過毒的,你給我搞汙染了。”弄得他很難堪,臉“刷”地紅到了脖子根。看著他可憐的樣子,我有點開始同情起他來了。我想,他的這些行為並不像是有意識的,只是習慣有些不好。我有些看不慣公司的人這樣對待他,有時也就幫幫他。後來,他缺東西時,來我們實驗室找,不敢問別人,只好問我:“穆蘭,借你的移液器用用”。我點點頭。時間長了,他就習慣來找我了。
我想,既然兩家公司有合作,那就該有個合作的樣子,要有誠意才對,何必弄成這個樣子。我有時也就幫他看看實驗結果,分析分析問題所在。不久,他的實驗開始有了起色,慢慢地有了陽性結果。
公司裡的人由於我對他的幫助也開始對他轉變了態度,不再是冷眼相待了。他在公司裡的處境不再那麼困難了。
由於他的實驗出現了陽性結果,這個專案開始出現了轉機。他們公司對他讚賞有加,並很快給他晉升為專案主任了。他心裡明白,這一切轉變和他的晉升機會都是由於我的幫助而帶來的,心裡對我產生好感這是自然的。他平時看見我總是笑臉相迎,來找我聊天的時間也多起來。直到這時,我才開始注意到他,知道他叫安德雷,以前只是覺得當時那種情況他需要幫助。
安德雷,mit的博士。他高個子,黃頭髮,長相沒有什麼很特別的地方。由於我們之間建立起來的這種特殊友誼,讓我對他也開始產生了一些好感。我覺得他雖有些習慣不好,不太拘小節,但人聰明好學,有進取心,有成功的慾望。就這樣,我們之間有了一種默契,見面時比別人更親熱一些。有時,臉上也會露出一些欣賞對方的眼神和表情也實屬自然。但是,這當時僅僅是好感而已,並沒有更深的意思。可不幸的是,這一切都逃不過監視器,逃不過“魔鬼”的眼睛。本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在“魔鬼”眼裡就變得不正常了,或者是有意識地要向不正常的方向引導。
我早就感覺到在我周圍凡是能說話的東西,如無線電廣播、電視、甚至人,都會不時地插進一些與播放的節目本身或與此人無關,而與我的生活和發生在我周圍的事情有關的隻言片語。以前我一直以為是一種巧合,沒太在意。後來,慢慢發現不太像是巧合,而是一些人為的、有意識的插入語。而且,我感覺很有可能與那些監控者們有關。這些大多是一些語氣親切、動聽,甚至帶有某種煽動和誘惑性的插入語。
我常常會聽到諸如,“……你真漂亮……”“……你多聰明啊……”之類的話語,特別是當我穿上了一件靚麗的衣裙,或者剛成功地完成了某個專案或棘手的事物時。在我做因子8的篩選有了陽性結果時,在我證實了底物篩選方法的可行性時,在我正為成功高興和激動時,我周圍的無線電收音機或電視都會傳出“……你太聰明瞭……”“……這簡直是一個miracle(奇蹟)……”之類的插語。有時我聽了都會嚇一跳。它在跟我說話嗎?它看見我在幹什麼了嗎? 我常常還會聽到,“……youare anangel (你是一個天使)……”“……你是上帝派到凡間的天使……”。我竟然成了天使,那誰是上帝呢?這些監控者嗎? 有一次,安德雷的實驗已經做到了一個關鍵性的時刻,就要出最終結果了,如果還看不到陽性結果,他的專案就會陷入危機,很可能要下馬。出結果的這一天,我見他表情有些嚴肅,神情也有些緊張。出結果的那一刻,我來到了他工作的實驗室,也想看看到底會不會出現陽性結果。正好技術員老李也在。當顯色劑加入實驗板後,我們都屏住了呼吸,在等著觀看。只見陽性反應的亮黃色在實驗板中慢慢地顯現了出來。安德雷的臉都漲紅了,我知道他一定很興奮,總算這一段時間沒有白忙。我也很替他高興,放心地往外走。剛要出實驗室,只聽見安德雷實驗臺前的無線電收音機突然說:“……她是幫助你的天使,她可是你的天使啊……”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又繼續往外走。臨出來時,有一個滑輪實驗椅擋住了去路,我隨手向旁邊推了一把,正好輕輕地碰到了安德雷的腿上。我沒太在意,安德雷好像也並沒有在意,正忙著看他自己的結果呢。
等我第二次又進這個實驗室取東西時,就聽見安德雷實驗臺前的無線電收音機正在說:“……啊,她碰著你的大腿了!如果要是那個女人碰著我的大腿,我是不會無動於衷的!她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嗎?你不表示點什麼嗎……”聽到這話,我一愣,感覺就好像在說剛才發生的事情,好像無線電裡說話的那個男人剛才就站在我們旁邊一樣。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一種引誘和誘惑。安德雷看我進來了,下意識地趕緊去關收音機。看樣子,他大概也感覺到從收音機裡傳出的這些話語不是偶然和隨機的,而是有的放矢的、帶有特殊含意的,這讓他感覺有一些難為情。
這些話語真有些挑弄和撩撥人的作用,讓你不得不去往那方面想。儘管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種隱隱約約和虛虛幻幻的感覺之中,一切都好像似是而非,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事情發生,也沒有一個真實的人在對你說什麼,就收音機裡的這些隻言片語你也不能確切地說它指的是什麼。只有當事人,處在這種情景之下的人,才能明白它的含意,才會發生一定的心理反應和效果。可是,它足以讓你思緒紛紛、浮想聯翩、煩躁不安,彷彿自己真絞在了什麼感情糾葛之中,搞得你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愛上了什麼人。
星期六,我去公司加班,正在實驗室裡離心樣品。由於是週六,實驗室裡沒有什麼人,只有我自己靜悄悄地在做著一切。突然,安德雷一個人出現在了門口。我覺得有些詫異,他也來加班嗎? 他慢慢地走了進來。我知道他昨天剛做出一批陽性結果來,這批結果對他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他盼這個結果已經很長時間了。
“你拿到陽性結果了?”我笑著問他。
“是的。”他也高興地說。
“有多大比例?”我又問。
“大概30%。”
“那太好了,你就要成功了,真為你高興。”我有些興奮地看著他說。
他笑了笑,點點頭。一時間,我們都沒說話,他望著我,我望著他。他視乎有些情不自禁地把頭向我這邊靠了一下,我有些吃驚地把身體向後退了一步,像是一種本能反應一樣。他彷彿也一下驚醒了過來,我們把視線立刻移開了。
“你該把樣品拿去做dna序列檢測了吧?”我接著問他。
“下星期。”他回答說。
隨後,他若有所思地走到了門口,開啟門,說了一聲:“再見”,然後走了。
我覺得有些奇怪,他怎麼來了?而且,來了一趟什麼也沒做,也沒拿什麼東西,不像是來加班的,也不像是來辦什麼事的,短短十幾、二十分鐘就走了。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專程來看我一下?可他又怎麼知道我今天這個時候正好在這裡?我沒想明白。幾年以後,當回憶起這件事時,我才恍然大悟,一定是監控者們讓他這個時候來的。我不知道安德雷在執行他們的指示時心裡的真實想法是什麼,真想幫助他們耍我一下嗎?也許他並不清楚正在發生什麼,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監視器的鏡頭下,只是被他們利用而已。
就這麼短短的一幕,我星期一去上班時,公司裡好像都知道了;而且,對當時的情景、對話,恐怕連面部表情都很清楚。公司裡開始傳出我和安德雷之間的緋聞。這從何說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最不能讓人理解的是,當時只有我和安德雷兩人在場,他們是怎麼會知道的呢?是安德雷說的呢,還是監視器說的?不行,我必須把它搞清楚。
第二天,見到安德雷時,我想約他談談。
“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我說。
“可以,就在樓下的咖啡廳怎麼樣?”他欣然地說。
“行。”
我們去了咖啡廳,他很熱情地替我買了一杯咖啡。等我們坐定了,我就開口了。
“你是不是每次都把我跟你的談話向你們的頭頭或者別的什麼人彙報?”我開門見山地、平靜地問。
他聽了一愣。
“沒有啊!”他立刻說。
“甚至沒有跟你們公司的律師,或者別的什麼人說?”我接著問。
“沒有。”他馬上說。
他一臉吃驚和不解的樣子,好像沒有撒謊。
“為什麼?”他不解地問。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之間的談話別人會知道?”我說。
“是嗎?!”他顯得有些驚駭。
他很吃驚。看著他的表情也不像是知道內情的人,至少沒那麼詳細。
“我們不談這個了。”我馬上把話岔開,“你篩選到了陽性克隆,你們的專案是不是就算做完了。”
“可能還要再選選。再說,還有一些檢測工作要做。”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檢測工作你可以回你們公司去做,用不著再在我們公司做吧?”我說。
“那可能還是會在你們公司做的,我們公司是付了錢的。”
其實,我是在想,他最好結束了,不用再來了,免得那些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
“你如果不願意喝這咖啡,也不必把你的舌頭伸進去。”他最後有些不快地說。
我沒有說話,仍在繼續喝著咖啡。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而凝固。他顯得越來越不自在起來。
“如果沒有什麼事,我該回去了。”他說。
“我也該回去了。”
我們一起走出了咖啡廳。我看見公司的那位老ceo和公司的女律師正遠遠地站在那裡看著我們。我心裡一緊,他們是在擔心什麼嗎?是擔心我跟安德雷說了什麼呢,還是擔心安德雷會把我拉到他們公司去?公司之間的事真太敏感,實在不是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跟安德雷告別後回到家,我就在想,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跟別人說過我們之間的談話。而且,好像也並不真知道什麼內情。可是,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場,我們之間的談話別人怎麼會知道呢?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監視。如果有人監視,那又是怎麼個監視法呢?為什麼會無處不在呢?我始終弄不明白。但是,有一個事實已漸漸在我心裡清晰起來,那就是我在被監視,這是確信無疑的了。而且,這種監視手段非同一般。
我心裡越來越害怕,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因。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從那天起,我每天幾乎都生活在極度的精神壓力之下,不知自己到底哪裡有問題,會被這樣嚴密地監視了起來。
我每天還是去公司上班。過了幾天,安德雷果真不來我們公司做實驗了,他大概也感覺到了什麼。可是,這件事並沒有完,好像是有人不想讓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仍然在那裡吵吵這件事。而且,安德雷偶爾也來一趟公司。奇怪的是,每次好像都是安排好的,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出現,好像是特意地要讓我撞見。
有一次,我跟查爾斯聊工作,剛聊完一出門就撞見安德雷站在我們辦公室門口。我現在有點怕見到他,猛一見還真下一跳。他接著找查爾斯聊起了別的事,就站在我們辦公室門口,我在辦公室裡什麼都能聽得見。他們好像也沒有什麼正經事要談。難道安德雷來了就是為了聊一會天嗎? 另一次,我在美勒聯公司工作的朋友來找我,準備談談我換公司的事。他正在樓下等我,我準備下電梯去會他。我剛下樓出電梯門就看見安德雷從大門口走進來,跟我打了個照面。我跟我的朋友正談著,沒兩分鐘,看見安德雷從樓上又下來走了。兩分鐘他能上樓去幹什麼?什麼也幹不成。
還有一次,我正在公司做實驗,要去庫房取個東西。安德雷突然出現了,就在我後面跟著我過來了。我進了庫房,他也跟著我進了庫房。我正在取我需要的東西,以為他跟進來想跟我說什麼,結果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拿,卻在庫房裡轉了一圈就出去了,走了。我看見了他的面部表情,一種很不情願的樣子,好像是有人逼著他來玩這個遊戲似的。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名堂。如果是以前,他還在我們公司做實驗,出出進進碰到一兩次也不奇怪。可是,現在他已經離開了我們公司,要從他們公司來一趟也不那麼容易。奇怪的是,每次來了都沒真正幹什麼,而且都能正好碰見我。
很明顯,這幾次他都是預先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在幹什麼、準備去那,他才來的。也就是說,他是在配合那些幕後監視者們在幹些什麼,是受了他們的指使而來的。他們要幹什麼?是要他來提醒我們以前的關係,讓他來繼續勾引我嗎?他們是想利用他來演什麼戲呢?有一點我能確定,安德雷現在肯定知道點什麼,我應該找他來問問。我想,也許他是唯一能幫助我搞清楚這件事情的人。
於是,我想打電話給他,想跟他談談。我突然發現,我只知道他名叫安德雷,姓什麼、電話號碼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只好把以前公司的資料找出來,把他的姓和電話號碼查出來。
我打電話到他們公司總檯,查問到了他的分機號碼。給他打電話前,我還是有一番思想鬥爭,到底要不要打,會不會惹出什麼誤會和麻煩來。
最後,我還是決定打。可是,每次當我打過去的時候都很奇怪,電話鈴還沒響,留言錄音就響了。我想,最好還是在他能接電話的時候親自跟他說比較好。我又在不同的時間打過去,還是一樣,很不正常,就好像他知道我要給他打電話故意不接似的。最後,我只好留言,希望跟他談談。
好幾天他都沒回答,我想大概是要請示批准吧。最後,他也沒預先給我打個電話就直接到我們公司來了。看那個樣子,好像也是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才來的。現在,我們之間再也不是以前的那種輕鬆愉快的友誼了,而是一種籠罩在某種陰影之下的,摻雜著複雜和神秘色彩的關係。
來找我之前,他先去了菲娜辦公司。我的辦公室正好在菲娜對面,隱約可以聽見他們在說什麼。聽起來,並沒有明確說出來什麼,但好像是我們公司得有一個人來執行。安德雷的意思好像是,如果這樣的話,就希望是菲娜來執行。執行什麼呢?監聽嗎?我心想,這大概不會是一次很平常的談話了。
安德雷表情嚴肅地走了過來,問我想談什麼。我說能不能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話。
“有什麼就在這談吧。”他說。
“還是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吧。”我說。
“行。”他表情有點異樣地說,“其實在哪裡談都是一樣。”
幾年後,當我想起這一段往事來,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一定是已經知道在哪裡都能被聽見。他現在已經是知道點內情的人了。
我們出了公司,走在大街上,本想找一家咖啡館或餐廳坐下來談,可又覺得氣氛不對。於是,我們就站在了街頭的一個拐角處,比較安靜的地方。他顯得很沉不住氣,沒等我開口,他就問:“你到底要問什麼?你難道懷疑我是什麼人嗎?我也就是公司裡的一個研究員,並不是fbi派來的什麼特派員。你如果不信,可以看看我的工作證。”他邊說邊往外掏工作證。
我從來也沒懷疑過他是fbi派來的,他為什麼會提到fbi?此話是否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是不是我這事真與fbi有點關係? “他們怎麼會老盯著我?甚至連我的私事、我的個人生活也不放過呢?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一切的?”我開始問他。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呢?”他焦躁不安地急忙回答說。
他說話時,兩手攤開,兩眼望著天空。我看著他的表情,順著他的眼睛望向天空,腦子裡突然閃了一下,立刻醒悟過來了。對,一定是從天上來的。那會是什麼呢?衛星?對,一定是衛星。他們一定是用衛星在做監視,只有這樣才有可能無處不在、無處不有。
“你前幾次跑到我們公司來幹什麼?”我接著問。
“我有事。”他說。
“有什麼事?我看你來了什麼也沒做就走了。”我立刻說。
“你還觀察得挺仔細。”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你真有事嗎?不對吧,他們正在利用你,對不對?”我尖銳地、直截了當地說。
他沒回答。
“你到底對我是什麼感覺?”我又問。
他沒回答。
不回答是什麼意思?是預設嗎?我其實想搞清楚他的行為是處於他自己的感覺呢,還是受人指使?他們為什麼把這事吵得這麼兇? 他不想回答,我也不想再追問了。我們的談話很短,不過15分鐘,就這樣結束了。隨後,他回了公司,我回了家。
雖然,在我們的談話中,他沒有給我一句正面回答,但我終於找到了在我心中縈繞已久疑問的答案。沒錯,我一定是被衛星跟蹤著、監視著。而且,應用的一種高技術、高科技的手段,很可能是一種x-鐳射,或者紅外鐳射類的射線;或者是某種我們不太懂得和熟悉的物質。這種射線或物質具有穿透性,並且具有能量。它可以穿透房屋,不受任何阻礙地直接照到你身上;也就是說,你在屋內的一切它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僅如此,這種射線還可以將你說話的聲波傳遞回去,然後翻譯成語言。因此,我每天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一切,都被監視和監聽著;並且,都被錄製了下來,又被傳送到了他們需要傳送的地方。
我們公司是不可能有這個能力幹這種事,這是確信無疑的,但他們每天接受傳遞給他們的資訊,並且幫著一起“演戲”是完全有可能的。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公司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所有的言行,包括在我家裡的。而且,我想,公司所做的某些舉動大概也是受到了這些幕後監視者們的指使。
那這些是什麼人呢?能掌握著國家一級的高技術裝置?他們到底代表著誰?我想,除了國家政府外不可能是別人,至少,與政府是有關係的。他們為什麼?為什麼會花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來監視我呢?我既不是名人、偉人,也不是罪大惡極,為什麼會對我如此大的興趣?我怎麼也想不通。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一種不祥的感覺襲上我的心頭,如果他們不是把我當特務監視,也不是把我當名人監視,那他們一定有別的目的。
為了進一步證實我的猜測,我還需要再作一些試探。我想,既然他們利用我與安德雷的這段關係來演戲,那我也可以用啊,他們好像也對此事很感興趣。於是,我就在家跟子健提及安德雷的事情,說我在公司認識這麼個人,對他印象不錯,我們關係也不錯。同時,我也跟我的幾個朋友私下裡談了這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公司裡立刻像傳桃色新聞似地議論起此事來,好像我已墜入情網不能自拔了,在家已向丈夫宣佈了等等。大家都對此事抱著極大的興趣在那裡觀察著、品味著,等著看好戲呢。我成了他們真實生活中的一名絕佳的“演員”,專供他們愚弄和取樂,我失去了所有的個人隱私和權力。
從這些跡象我可以斷定,他們一定可以觀察到我家,也可以觀察到我在咖啡廳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如果只是我家,還可以用在我傢什麼地方裝了監視器來解釋。可是,在咖啡廳裡就說不過去了,不可能在所有的咖啡廳裡都裝一個監視器來專門監視我吧?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監視器是可以跟蹤的、遊走的,是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的。那是什麼?除了衛星,還可能是什麼別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