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瑩瑩眼神複雜的凝視著易青山,心底逐漸發毛。

這些年,她憑藉自己的姿色接觸過太多的達官顯貴。

不論表面上裝的多麼正經,實際上私下裡都是一個樣,在自己魅惑全開的攻勢下無不繳械投降。

但眼前這位生平首次見到的年輕傢伙,卻與眾不同。

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具屍體……

範瑩瑩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狠狠打了個冷顫。

難道是自己過往的見識太淺顯,壓根就體會不到站至權傾朝野這一步的顯赫人物的真正處世風格? 龜縮在更遠處的韓傅親眼目睹楊成傑的屍首被拖離現場,無論是視覺衝擊,還是心理衝擊,都教他難以承受。

這太恐怖了,前一秒還活蹦亂跳的人,下一秒就生機全斷,從頭到尾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

韓傅魂不守神的功夫,就瞧見易青山伸手拍了拍擺在旁邊凳子上的檔案,語氣淡漠:“照名單請,請不動就殺。”

這……

現場氣氛凝重,僅留下的這幾人直接被嚇得不敢吱聲,本準備向易青山賣弄美色,以求被這位大人物賞識的範瑩瑩,恨不能今天沒出現在這裡。

不多時,來自天成機構的幾位高層到場了,楊何彥親自領隊。

“楊,楊董。”

範瑩瑩青白著臉匆匆走向楊何彥,奈何話到嘴邊,不知從何說起,剛才發生的一切,讓她感覺在夢裡。

反倒是楊何彥提前開口:“我兒子呢?”

“被,被處決了。”韓傅說完這句話,幾乎要咬斷牙齒。

什麼? 還不等楊何彥大驚出聲,老楊已經走近:“我家易尊有事吩咐。”

楊何彥心裡咯噔一聲,陡然間感覺雙腿灌鉛,頭皮更是陣陣發麻。

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過去,結結巴巴:“易、易尊您好。”

“單獨留了份名單給你,請他過來。”

易青山目不轉睛盯著湖面,隨手抄起最上層的檔案,交由楊何彥。

楊何彥戰戰兢兢瞧了一眼,張子方! 駐金陵城外商之一,雖然不是本地人,可短短几個月在金陵城的知名度那是扶搖直上首屈一指,之所以名揚金陵城。

無外乎易青山基金會剪綵當天,這位商人,豪爽的捐贈了一個億。

從此,一舉成為金陵城良心企業家的代表人物,至於是不是真有良知,圈內人基本心裡有數!

“我知道你們都喜歡玩人前是人,人後是狗的鬼把戲。”易青山笑著點了支菸:“但沒關係,我最喜歡殺狗。”

“……”

又是一陣壓抑到令人快要窒息的等待,接到電話的張子方舉著一支雪茄,慢慢悠悠趕來。

“老楊,找我什麼事?”

楊何彥戰戰兢兢搖頭:“不是我要找你。”

張子方納悶,視線一轉,瞧見不苟言笑的易青山,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你找我?”張子方質疑。

易青山雙手負後,踱步走近:“聽說你是良心企業家的代表人物?號稱金陵城首善?”

“呵呵。”張子方咧嘴淺笑,大手負起,一副虛名於我如浮雲的超然姿態:“一介虛名而已,不值一提。只是金陵城人民看得起我,恰巧做了幾件好事,於是讓大家記住了。”

易青山挑了挑眉頭:“怎麼和我瞭解到的資訊不一樣?之前主動聯絡各大新聞媒體,並刻意吩咐用金陵城首善作為噱頭,大肆宣傳自己。現在又說自己不喜歡這樣的虛名?”

“我在金陵城投身公益,處處行善,那可都是有目共睹,即使宣傳,也不為過。”張子方說完這句話,醒悟過來,突然說道:“我說你小子誰呀?我做什麼事需要和你解釋?”

“我只是看不慣你這幅虛偽的嘴臉罷了。”易青山笑道。

“放屁!”張子方瞪眼:“遠的不提,前不久我在易青山基金會捐款一個億,用真金白銀做慈善,這叫虛偽?你行嗎!”

易青山靠近張子方,眸光陡然冷徹:“順帶賺了兩億?”

“你這話什麼意思?”張子方一時語塞,等老楊將檔案交過來給他過目,他漸漸繃不住臉色了。

“老楊,這是怎麼回事!”張子方憤怒的看向楊何彥,以為是他要搞自己。

但是,現在楊何彥哪敢說話啊! “做慈善能賺錢,我第一次見識。”易青山感慨。

“那又如何!”張子方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呵呵冷笑道:“我現在的形象是金陵城首善,你哪怕想告發我,非但成功不了,還會被愛戴我的本地居民罵死,奉勸你,點到為止。”

說到這裡,張子方眸光一亮:“另外,我可是和易青山基金會關係很好,那種大人物……”

啪! “還敢借名頭狐假虎威?”老楊揚手一巴掌扇得張子方皮開肉綻:“如果你還沒猜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那你真是蠢到你姥姥家了!”

“你敢打我!”

張子方先是大怒,緊接著四肢發顫,靈魂顫粟。

他慌慌張張的回望楊何彥,忽然感覺自己被坑了:“你,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告訴了,你就能活?”

張子方:“……”

“公開捐完錢,再私下要回來,順帶拿走幾個億好處費。”易青山拍拍張子方的腦袋,笑道:“有意思。”

“我,我拿的錢,是基金會臨時放在我這邊的,並,並非好處費。”張子方口乾舌燥的解釋道。

“慈善款項,為什麼要放在你那邊?”

“其,其實,公開捐款是為了帶動社會人士的奉獻激情,我,我就走個流程,也沒什麼大錯的。”張子方想著前面說不通,只能換一種解釋。

“既然走流程,你為什麼要給自己塑造個首善的名頭?”易青山似笑非笑:“你配的上,善這個字?”

“那個,那個……首善是本土大眾強加於我的,他們太熱情,我阻止不了,說實話我也受之有愧的。”張子方佯裝著自慚形穢道。

“通知他接觸過的十八家媒體到場。”易青山將視線從張子方身上移開,吩咐老楊:“我來具體問問,究竟是大眾強加,還是自己鼓吹來的。”

“易,易尊,別,別這樣,我知道錯了。”張子方嚇得渾身發軟,這再折騰下去,他心理會崩潰。

“所以?”

張子方耷拉著腦袋,主動認錯道,“首善我受之有愧。”

“完了?”

“我,我,兩億我如數奉還,再捐一千萬……啊不,五千……一個億!我再捐一個億!”

“晚了。”易青山依舊言簡意賅:“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