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向來意氣風發,在外人面前,表現的相當自信的楊成傑楊董,轟然坐在椅子上,滿頭冷汗。
韓傅這位貼身下屬,也動作半遲緩半僵硬得擦去臉頰汗漬,一貫老謀深算的他,盡是惶恐和不安。
“楊,楊董,怎麼辦?”韓傅慌不擇神道。
楊成傑心亂如麻,購置豪車,別墅,這些是常規手段,走公司賬號可以合理避稅。
再者公司的體量逐步壯大,大額度的資金消費,算不了什麼,即使被外界質疑,也能解釋為商業投資矇騙過去。
資本操作,總有各種手段,規避風險。
但這次被正主找上門,他可沒天真到,那位已經離開的年輕男子,是冒名頂替的戰尊。
易青山剛才展現出的氣場,態度,以及舉動,一看就是穩坐高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存在。
太嚇人,太凌厲! “我去一趟父親那兒。”楊成傑蹙起眉頭,沉思幾秒,果斷離開。
基金會是由天成信託機構牽頭籌建,楊成傑的父親因為在天成是實權高管,於是將基金會的管理權,下發到了自己這位獨子手裡。
目前收益不錯,高達數億的社會捐獻金,悉數流進公司賬號。
按照他們行業內的解釋,這叫待宰的肥羊,等錢卷的差不多了,也該金蟬脫殼,抽身離開金陵城。
事後問責?那是什麼東西? 錢進了賬戶,我說捐了就捐了,我說受益人扶持到位,就到位了!
商人逐利,向來大膽,當回報率超過百分之百,鋌而走險,甚至將腦袋系在褲腰帶上趟刀山走火海,也在所不惜。
天成信託機構目前正值上班期間,楊成傑的出現並沒有產生什麼風浪,畢竟是集團高管的兒子,老熟人了。
等匆匆忙忙進入自家父親楊何彥的辦公室,這位年近五十,保養非常不錯的中年男子,正在獨自泡茶。
瞧見楊成傑,恰巧想起一事,於是道:“明天我準備約幾位老友爬山,你從你的易青山基金會那邊,劃三百萬到我的私人賬戶。”
“少董好。”
稍遠處,一位畫著淡妝,全身銀灰色修體職業裝的年輕女人,慢悠悠移開眼前的小圓鏡,簡單朝楊成傑打了個招呼。
之後,繼續大大方方坐在楊何彥的辦公椅上,拿出口紅,一邊補妝,一邊散發著慵懶貴婦模樣。
無論長相,身材,還是儀容舉止,這位本名範瑩瑩的年輕女子,都稱得上極品中的極品。
豐滿尤物,當是如此! “少董別忘了瑩瑩哦,我想買車啦,你的易青山基金會反正錢多,再給幾百萬花花唄。”範瑩瑩靈光一閃,隔空向楊成傑暗送秋波,然後露出知性笑容,嗲聲嗲氣道。
音色酥軟,動作風情。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男兒,瞧見這樣的豐滿尤物向自己撒嬌賣寵,都可能控制不住血脈噴張。
楊成傑也一樣,不過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情。
“不得不說,金陵城真是人傻錢多,就打了易青山的標籤,號召力竟然這麼強,短短兩月便吸附了幾十億的捐款。”
範瑩瑩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環抱,笑顏如花,這是一筆橫財,她似乎看見自己即將暴富的場景。
範瑩瑩挪動步伐,靠近楊成傑之後,雙手搭放在他的肩頭,柔聲細語道:“少董,您現在可是身價數億的年輕富豪,怎麼愁眉苦臉的?”
“這筆錢,現在不能用。”楊成傑神色複雜的看了自己父親幾眼,欲言又止。
範瑩瑩表示不解:“為什麼?”
楊成傑沉沉吐出數個字:“有人要查賬!”
“查賬?”範瑩瑩瞪大眼睛,表示不可思議:“誰那麼大膽子,這豈不是置易尊威嚴於不顧?”
楊何彥也放下茶杯:“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易尊的基金會,也敢查賬,當這個名字是擺設?哼!”
楊成傑聽到這個哼,真想罵自家老頭子一句不要臉,藉著人家的名義,大肆卷錢中飽私囊就算了,到頭來還敢狐假虎威! “哪邊的人敢查賬?告訴我,我現在就打過電話過去問問。”楊何彥雙手負後,義正言辭道。
“沒錯。”範瑩瑩揮舞著小拳頭,大言不慚的附和道:“誰敢以下為上?”
楊成傑看著他們兩個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恨不得噴他們一臉,但還是戰戰兢兢的說道:“就是……易尊本人……”
楊何彥:“……”
範瑩瑩:“……”
空氣,突然安靜了。
範瑩瑩擰起眉頭,蹬蹬蹬後退幾步,發現四肢僵硬。
楊成傑咬著牙關,頭皮發麻道:“咱拿他的名義,表面做慈善,暗地裡我們怎麼用的這筆錢,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拿這筆善款私自購置豪車,以及兩套別墅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他讓我一天之內準備好財務賬目,資金走向,以及受益人總名單,少一份,殺我全家。”
楊何彥:“……”
我有一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
每句話,每個字,聽在楊何彥耳中,就像是驚雷炸響,等楊成傑閉嘴不言,奢華的辦公場地,唯有陣陣倒吸涼氣聲。
原本一副大人物姿態的楊何彥,彷彿瞬間蒼老十歲,滿臉惶恐和蒼白,易尊親自查賬?
這是要他全家的命啊! “你確定是本尊?”
這是關鍵點,如果弄錯物件,豈不是自己嚇自己? 楊成傑用預設代替了答覆。
一貫老持沉穩的楊何彥,不斷拍擊額頭,苦苦琢磨對策,這事可大可小。
“他還有沒有說其他?”楊何彥追問楊成傑。
楊成傑搖頭:“暫時沒有。”
尚未吱聲的範瑩瑩,突然眸光泛動,似乎想到了什麼,這讓楊何彥心生疑惑:“你有什麼對策?”
“其實大家沒必要風聲鶴唳。”範瑩瑩認真道,“現在的易青山基金會無論口碑還是影響力都算首屈一指,而易尊名頭也在咱們的精心運作下,如日中天。”
“所以說,我們這是幫了易尊一把,於情於理,他都欠咱這份人情。”
楊何彥點頭:“這話在理。”
畢竟是掛他易尊的名義行善積德,名望,口碑都落到他易青山的頭上去了。
於這一點,他們這群人,功不可沒。
“但,這筆錢……”楊成傑欲言又止。
範瑩瑩嘿嘿笑道:“錢,更不是問題。”
楊成傑眼睛一亮,急忙追問:“怎麼說?”
“這世上,真有人不喜歡錢?”範瑩瑩打了個響指,自信篤定道:“基金會本質上還是在替他做事,如今隨隨便便就撈了十幾億進來,咱將大頭分給他就是了。”
還有這種操作?
楊成傑傻眼了。
“你呀,做人要學會察言觀色。”範瑩瑩用肩膀撞了撞楊成傑,笑眯眯道:“你真以為易尊來找你,是為了看賬目?不過是故意來敲打敲打你,讓你意識到,自己該上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