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兩名力士開了鎖,進入屋中,神色複雜的拱手道:“江醫正,右肅政臺的車馬已經到了,您……還要準備些什麼?”

“無須準備,走罷!”

江夏邁出了屋子。

沿途,不時有醫正和學生圍觀,議論紛紛,多是表示同情。

柳之禮也在,捋著鬍鬚望向江夏。

江夏突然向四下裡重重拱手道:“諸位,我本微末,受太醫令破格提攜,感激不盡,我父亦在太醫署效力了二十餘年,我把太醫署當作了自己的家,也把諸位當作兄弟叔伯。

今次去往公主府,縱然九死一生,我亦無悔,唯願諸位能以我之死,總結些許經驗,若能免了後來者無謂身死,我亦死得其所!”

“好,江醫正說的好哇!”

“江醫正壯哉!”

“太醫署必謹記江醫正之名!”

……

頓時,人群中譁聲大作,瀰漫起悲憤不平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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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波透明數字飄過。

再看面板:

【認同點:435】

很好!

收穫了268點認同點。

“諸位,告辭!”

江夏又重重一拱手,邁開大步,加快了步伐。

有人不禁誦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艹尼瑪的不復還!’

江夏暗罵了句。

很快出了太醫署,一輛馬車停在門外,劉光業帶著幾個力士騎在馬上,看到江夏,乜斜著眼問道:“你叫什麼?太醫署讓你去?”

“回劉中丞!”

江夏拱手道:“我叫江夏,任職醫正,今次便由下官為公主診斷!”

這一聲中丞,叫的劉光業如吃了人參果一般的舒坦,畢竟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監察御史,距離御史中丞還遠的很。

+2!

“嗯~~”

劉光業滿意的點了點頭,暗道了聲此子可惜,便揮手道:“上車去罷!”

“是!”

江夏坐到車上。

附馬府位於尚善坊,距離太醫署並不遠,馬車沒一會就到了。

一名力士喚道:“小子,你自個兒進去,劉中丞在外候你,莫要耽誤的太久了,劉中丞看你不錯,特別提醒你一句,今日診斷,你自個兒應該有數,莫要步了昨日那姓吳的後塵!”

“是!”

江夏跳下車,向劉光業拱了拱手,便向前走去。

附馬府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立兩隻大石獅子,銅鈴大的眼睛盡是兇悍之色,江夏步上臺階,叩響銅環。

“吱呀!”

門上的小窗開了,一名老僕探頭問道:“什麼人?”

江夏道:“太醫署來為公主殿下診斷。”

“又來了,有完沒完?”

老僕不耐煩的大罵。

江夏倒也不惱,只道:“若非上命,誰願意觸這黴頭,還請老人家通報一下。”

“等著!”

砰的一下,小窗關上,一陣腳步聲遠去。

……

“又來了?”

太平公主秀眉一蹙,不快道:“讓他走,本宮不見他!”

“是!”

老僕在外施了一禮,回到大門處,開啟小窗喚道:“公主說了,讓你趕緊走。”

‘趕緊走?’

江夏巴不得呢,道了聲有勞,便下了臺階,向劉光業道:“公主殿下不見下官!”

“嘿嘿!”

劉光業陰陰一笑:“小子,這可是太后派的差使,你以為能躲著?本官見你機伶,才提點你兩句,快回去,見不到公主,後果你自個兒想!”

江夏懂了,再度回到臺階上,砰砰砰,用力叩響門環。

“轟隆!”

大門打了開來,老僕指著江夏,大怒道:“叫你走了你還來,莫非以為公主治不得你?”

江夏振振有辭道:“我受太醫署之命來給公主診斷,見不到公主,斷不會走!”

“好,好,來人,給我打出去!”

老僕氣的連聲道好,揮手厲喝。

身後湧出幾個手拿板子的豪奴,個個五大三粗,一臉凶神惡煞樣,罵罵咧咧的揮著板子就打。

江夏在系統的幫助下,好歹擁有了數年習武經歷,一眼就看到出這幾個只是身強力壯,並未練過,揮的板子力道雖大,卻不夠凝實,力氣多數用在了空處。

當下心中一動,索性把肩膀湊過去,砰的一聲,生生捱了一記。

“啊!”

江夏慘叫著,順勢避開其餘幾隻板子,從臺階上滾落。

“滾,再來打死你!”

那豪奴揮著板子喝罵。

江夏卻叫囂道:“本醫正受太醫署之命來給公主診斷,倘若見不到公主,必會被捕入肅政臺大獄活活折磨致死。

橫豎都是死,倒不在在公主家門口被打死,還能落個痛快!”

說著,坑著頭又往臺階上衝。

劉業光眸光中,滿是讚賞之色,捋著稀疏的鬍鬚道:“此子倒也是個妙人啊!”

“中丞可是動了心思?”

有力士妒忌的問道。

“待活下來再說罷!”

劉光業擺了擺手。

“找死!”

臺階上,那幾個豪奴勃然大怒,揮著板子噼裡啪啦打下去。

“啊啊!”

江夏雙手抱著頭,在地面翻滾,一聲聲慘叫。

陸陸續續,有鄰居被吸引過來。

“我奉命為公主診斷,何罪之有?”

“打死我吧,打死我吧,與其被捕入肅政臺而死,不如清清白白的被打死!”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哎唷,我的頭啊!”

“我的腿快斷啦!”

……

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這一片住的,除了太平公主,還有武三思等達官貴人,另有太史監、崇賢館、宗正寺、內僕局等官方衙署。

眼見眾人紛紛現出了義憤填膺之色,議論聲越來越大,尤其武三思也來了,眸光中精芒閃爍,老僕意識到鬧大了,忙道:“先停下,停下,看好他,待我去稟報了公主再說!”

說著,匆匆奔入內裡。

“什麼?他還敢在門前鬧事?”

太平公主怒不可歇,拍案而起。

“公主息怒!”

邊上一名丫鬟勸道:“公主金枝玉葉,何必與這等人慪氣?倘若真鬧出了人命,對公主的名聲也不好,不如讓他進來吧,還如昨天那個醫正那樣,隨便診一診,打發了就得了。”

“罷了,罷了,先帶他去洗漱乾淨!”

太平公主厭惡的揮了揮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