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令請明示!”

江夏頓時頭疼,卻是不動聲色道。

柳之禮看向了雷震天。

“哎~~”

雷震天嘆了口氣,忙道:“家裡遭了重創,商路、錢莊全部斷啦,可全家老小都要吃飯,有修為的還要修行,處處需財吶。

本來老朽想憑藉舊日的門路重新打通商道,可誰料,如今已悉數掌握在了梁王手裡,老朽想跑梁王的門路,他卻獅子大開口,要七成的利不說,還要小女與甄凝眉的妹妹甄凝碧予他作妾。

這不說斷不能從,就是那甄凝碧,老朽也做不得人家的主,萬般無奈之下,只得來找老友訴苦,沒想到竟遇上了江公子,嘿嘿。”

說著,乾笑兩聲。

江夏無語的很,朝廷的破事,他是真不想參與,但很多人跟他不一樣,還需要在世俗中混飯吃。

再想著那雷家二公子、小公子,甄凝眉甄凝碧姊妹,也是他在世上為數不多的熟人了,罷了,罷了,能幫就幫一把罷。

“江公子不如先隨老朽回寒舍,看看情形?”

雷震天發出邀請。

“也好!”

江夏點了點頭。

版畫只得下回來取了。

與柳之禮告辭之後,江夏隨雷震天離去。

雷震天全程拘束,自動地跟在了江夏身後,好在雷家不算太遠,沒一會就到了。

如今的雷家,數十口擠在一處三進院落中,逼仄的很。

當江夏來到的時候,全家出動了。

“哈哈,原來是江醫正!”

二公子拱著手,哈哈笑著,看的出來,笑容有些僵硬,畢竟終究做不到如當年那般了。

小公子跟在二公子身後,眸光閃爍,不是太敢去看江夏,容貌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只多出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讓江夏意外的是,甄凝眉與甄凝碧姐妹也住進了雷家,顯然是二公子接回來的。

二女也是秘藏修為,到了這個階段,天然就有養顏駐顏之效,歲月並沒有在她們身上留下痕跡,一如初見之時。

只不過,眼神中的光采沒了,多了些陌生與恭敬,一切都回不到從前。

江夏還記得,當時甄凝眉曾露兇給自己看,挺好看的,甄凝碧好象對自己也有些意思,不由暗暗嘆息,果然時間是把殺豬刀啊。

另有一名婦人,三十來歲的模樣,形容憔悴,滿臉冷漠幽怨,顯然,這正是二公子的妻子鄭氏。

如今孃家沒了,丈夫又動輒要休掉自己,不怨恨才怪。

“二公子客氣了!”

江夏眸光一掃,便笑道。

“來來來,江公子進來說話!”

雷震天招呼著江夏在堂屋上坐,江夏也不好推辭,他不坐上座,沒人敢坐。

婢女奉上了靈茶。

這是雷家能拿出來的最好靈茶,不過在江夏眼裡,連一般都談不上,畢竟他是道境老怪,因煉丹成功率高,扣下來不知多少靈材。

如今他家做菜,沒個幾百年份休想上桌。

就是如此豪橫!

話說華夏人有了錢,首先滿足的不都是食慾嗎?

不過江夏也不至於不給雷家面子,端起來輕抿了兩口,便說起正事。

江夏沉吟道:“梁王此人,性如蛇蠍,又因魏王落敗,變得小心謹慎,自縛手腳,成不了大事,不過咱們也莫要隨意招惹他。

在丹閣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雷家不如來幫丹閣做事,幫著蒐集靈材,對外出售丹藥,至於如何分潤,這些東西我不懂,會有專人和你們談,如何?”

“哦?”

雷家人相視一眼,均是現出了喜色。

這可是抱上了梅花內衛的金大腿啊,不,準確來說,是江夏顧念舊情,才讓他們抱上了自己的大腿。

事實上,這等於是把雷家變成了梅花內衛的附屬外圍家族。

江夏前世看過不少仙俠小說,他覺得,這才是修行界的常態,一個宗門周圍,就該有無數附屬家族為之服務,而不是將宗門置於皇朝之下。

當然,這也與他的屁股有關,如今的梅花內衛,就他一個能煉道丹,而是能煉到中三階,堪稱位高權重。

自然不願意再去大周勾心鬥角。

“哎呀,如此就多謝江公子了!”

雷震天連忙站了起來,長揖一禮。

江夏生生受下。

這一禮,實則確認了主僕身份。

雷家從此之後,就是江夏的附庸家族了,名義上是掛靠丹閣,實際上主要是為江夏服務,恰好江夏也需要有這樣一個家族,為自己蒐集靈材,販賣丹藥。

江夏卻是留意到,小公子的神色頗為黯然。

這也好理解,以前差點談婚論嫁,如今卻成為了下屬,心理落差不要太大。

雷震天又笑道:“天色快要黑了,江公子不如留下用頓便飯?”

“也好!”

江夏愉快的答應。

“來來來,咱們先出去準備!”

雷震天招呼眾人離去,卻給小公子打了個眼色,小公子略一遲疑,留了下來。

甄凝眉也給她妹妹打了個眼色,甄凝碧只得留下與小公子作伴。

江夏看著屋裡很是拘謹的二女,往事又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現起來。

二女也偷偷瞥著他,氣氛總是有些尷尬,主要是,小公子曾和甄凝碧偷偷說過,將來一起嫁給江夏,如今人站前面,卻是沒法再提婚嫁之事了。

還是甄凝碧咬了咬牙,輕聲道:“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你已經把我們甩開了。”

江夏乾笑道:“這隻能說,際遇如此,不過你們的年齡還不大,也彆氣餒,早晚能追上來。”

小公子搖頭道:“已經不指望啦,只望此生平平安安就好,對了,好久沒見到歸荑姊姊了,她現在怎麼樣了?”

“前幾年,歸荑和小妖們被門中一位虛境老祖看中,帶在身邊親自教授,這段時日才放下山,如今已是陰神修為,你們家開丹閣可以找她幫忙,她和胡枚都閒的很呢……”

江夏淡淡說起,聽說一個入了陰神,一個已是道境,二女均是羨豔不己,不過總算開啟了話題,氣氛也輕鬆了些。

漸漸地,小公子與甄凝碧放下了拘謹,又可以如以往那樣,與江夏交談了,並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了這些來的際遇。

總之就兩個字,躲藏!

不覺中,天色黑了下來,雷家擺開盛大的宴席招待江夏。

江夏卻是留意到,鄭氏始終繃著張寡婦臉,顯然對雷家已經不是一般的怨恨了,可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便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