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尚仙子!”

江夏硬著頭皮拱手。

“不用緊張!”

尚仙子擺了擺手道:“聽說你醫術了得,我想請你給寇祖師瞧瞧,這其實只是我們的妄想罷了,實在不行也不會怨你,跟我們進來吧。”

說著,便與宋仙子轉身而去。

江夏只得跟在後面。

二位仙子腰肢纖細,身形高挑,混身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清香,和家中諸女的體香有著細微區別,很是好聞。

不過江夏吭著頭,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虛境老怪感知驚人,萬一被誤會,那就麻煩大了。

穿過幾道迴廊,江夏就覺氣機有了變化,分明是進入一處陣法當中,又走入一間地下室,尚仙子便道:“寇祖師就在那裡,你去看一看罷。”

一張床上,躺著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長相較為粗獷,如同睡著了般。

宋仙子嘆道:“寇師祖被獸人族的真境偷襲,當場神魂俱滅,好歹我們將屍身搶了回來。”

江夏不知該如何接話,默默地走過去。

事實上,在長達三年的戰鬥中,他也被虛境偷襲過,只不過第一波擋了下來,然後與太平公主、雲迭,小妖們聯手,將那虛境反推了。

江夏首先搭上宋祖師的手。

冰冷!

略有些僵硬!

不過到底是虛境巔峰老怪,即便死了,屍體也很難自然腐爛,通常這類大能的死法,是在天劫之下灰飛煙滅。

或者被敵人殺死,屍身作為煉器煉丹材料。

因此一具虛境的完整屍身是極其罕見的研究素材。

江夏凝起精神力探針,刺進寇祖師的身體內,一一感應,直至紫府。

寇祖師的神魂已經崩潰了,只有些殘片,宋仙子大概就是想用定神丹將這些殘片保留下來,尋找日後的復活之機。

可這幾乎沒可能。

畢竟意識已經潰散。

‘咦?’

江夏突然發現了一塊魂印,頓時精神一振,小心翼翼的靠過去,以精神力探針不停的刺擊測試,因著殘缺較為厲害,沒法再如悟空八戒那般憑藉魂印復活。

寇祖師只能轉世。

“怎樣了?”

見江夏站了起來,尚仙子忙問道。

江夏沉吟道:“請兩位仙子恕我直言,寇祖師的神魂已經破裂,並徐徐消散,以我之能實是無從著手,不過尚存轉世之機。

宋仙子與尚仙子雙雙現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不過江夏的轉世之說讓她們眸光微亮。

宋仙子問道:“可否說詳細些?”

江夏組織了番言辭,便為難道:“若是擱在以前,寇祖師現在就能轉世,可如今,六道輪迴殘缺,若是強行轉世的話,極有可能落入暗面,永世不得超生。

屬下琢磨了下,定神丹可保寇祖師的殘魂至少千年不滅,若是千年內尋覓到新的大陸,可於當地轉世。”

兩位仙子沉默了一陣子,都覺得江夏言之有理。

尚仙子問道:“如果轉世了,能否保留前世記憶?”

江夏道:“如能找到轉世之身,由屬下治療,應有五成把握,其實兩位仙子可以去求一下老君,老君的九轉紫金丹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九轉紫金丹是頂尖九紋道丹,無上療傷聖藥,兩位仙子卻是紛紛苦笑,想必不是沒求取過,只是箇中另有隱情。

尚仙子嘆了口氣道:“我們知道了,今次多謝你了!”

江夏聽出了言辭間隱有的逐客之意,不禁暗暗吐槽,居然連診費都不給,不過他還是拱了拱手,轉身而去。

“你怎麼看?”

宋仙子問道。

尚仙子無奈道:“只有如此了,好歹有了一線希望,但願千年內能找到新的大陸,讓寇郎得以轉世,先把丹藥給他喂下吧。”

二女一個扒開寇祖師的嘴,另一個將丹藥喂進去,以真氣將之徐徐化開,藥力凝聚於紫府當中。

……

下了山,江夏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副版畫還在太醫署的秘庫中,他打算取回來,這版畫有太多的秘密。

如今他的修為短時間不可能再有進益了,或許可以從命運、因果方面著手。

他的四項命運因果秘術距離凡境圓滿還遠的很,遠遠落後於修行。

於是徑直去往太醫署。

在持續三年的大戰中,太醫署也毀了,不過秘庫還在。

全新的太醫署,依然圍繞著秘庫建造,如今的人,江夏不認識了。

當初的好友,岑羲和魏晃都死了,蘇份身受重傷,雖搶救回來,卻是修為盡失,待江夏得知時,已是無力迴天,畢竟醫術再精湛,也不能修補一個人毀掉的丹田和經脈。

因此蘇份心灰意冷,娶了妻,繼承父業,在朝廷當了個小官。

其餘柴叔、牛叔,以及最初教授他醫術的那些講師,教席,都不見了,很有可能死在了戰亂當中。

江夏暗暗嘆息,人生總是充滿著生離死別,尤其修為越來越高時,資質平庸的親屬友人早晚會逝去,這著實讓人無奈。

“見過太醫令!”

江夏找到柳之禮,拱手施禮。

讓他難以理解的是,柳之禮居然還活的好好的,散發出氣息,依然是通脈境。

“嗯,你來啦!”

柳之禮笑著點頭。

雷家家主雷震天也在,看著江夏的神色頗為複雜,最初他還想把愛女嫁給江夏,但是看到王芙的下場,就絕了這心思。

後來也曾給小公子說過兩門親事,可小公子死活不肯,老二又護著自己的妹妹,於是拖了下來,再往後就是一系列的事件發生,徹底耽擱了。

如今小公子年過三旬,修為不上不下,仍只是秘藏境,可謂人生毀了。

他也曾考慮過把小公子送給道境高人做妾,以換取平安,如今的雷家也大不如前,錢莊在戰亂中破產,迫切需要強者的庇護,可終究沒能狠下心。

相對而言,二公子更令他頭疼,滎陽鄭氏在戰爭中遭受重創,令二公子動了休妻,另娶甄凝眉的心思。

鄭氏整天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罵他雷家沒良心,家宅從來沒有安寧過。

“雷先生!”

江夏又拱手。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

雷震天趕忙側身讓過。

他只是區區紫府,而江夏是道境,又擅長煉製道丹,搏得了諾大的名聲,這是真受不起了。

不過柳之禮對江夏的態度沒變,又道:“你來的正好,你與雷家也算素有淵源,如今雷家的近況不太好,但對於你,只是舉手之勞,你可願看在故人的情份上,幫雷家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