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龍在天對回春堂的大夫心生畏懼,絲毫不敢招惹她們。即便是站在藥方房內那位巧笑倩兮的小美女,他也只敢匆匆瞥一眼,便迅速移開視線。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儘快回到住處,找那位所謂的江湖朋友好好算賬。

正當他邁步準備離開時,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怪異的神情,問道:“不知那位斷魂客是否登上過榜單?”

裴婉清聞言,微微一笑,笑容如夜空中彎彎的月牙般迷人。她輕聲回應道:“原來是問您的朋友呀,稍等片刻,待我查一查……嗯,找到了!這位斷魂客於十天前便已上榜了。”

龍在天一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彷彿見到了什麼可怕的魔女。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找到一份能賺錢的差事,早日攢夠錢來償還那昂貴的診金。

就在這時,裴婉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嬌聲笑道:“看您這般著急,是不是在找合適的營生?若是還沒頭緒,我這兒倒有一條不錯的門路。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聽聽?”說罷,她那雙美眸輕輕眨動,透出一絲狡黠,宛如一條引誘亞當走向深淵的美女蛇。

龍在天心中糾結萬分,理智不斷告誡他:一定要遠離這位大夫!然而,殘酷的現實如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實力弱小,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無奈之下,他只得唯唯諾諾地問道:“不知能否請您指點一條明路?若能得您指點,在下必定感激不盡!”說罷,他趕忙抱拳行禮,眼中滿是懇切與期盼。

裴婉清微微頷首,神色認真地說道:“出此門一直向南,穿過一大片農田後,便能看見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沿著山路登上半山腰,那裡正有招募開荒人員的告示。他們提供食宿,每月工錢有一兩銀子。”

龍在天一聽這微薄的酬勞,心如死灰,甚至有了絕望的念頭。這點銀兩對他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但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堅持下去……

他愈發堅信,這一切都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連環計,目的就是讓這些江湖俠客淪為黑皮和裴婉清背後勢力的工具。

然而,眼下的局勢對他極為不利。顏面的損失暫且不論,若三個月後他無法償還那筆鉅額款項,回春堂將他的欠款名單公之於眾,那他可就真的無地自容了,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他也曾動過殺人越貨的念頭,但自詡為俠客的他,又怎能行如此卑鄙之事?

龍在天緩步走向後山,轉過一個彎,一架巨大的水車赫然出現在眼前。水車緩緩轉動,水流如銀練般嘩啦啦地流淌。水車旁的農田裡,剛出苗的水稻如綠波般在風中搖曳,生機勃勃。

龍在天站在一旁,凝視著那巨大的水車,不禁發出一聲驚歎。

繼續前行,只見一群人熱火朝天地砍著灌木,後面有人挖著樹根,最後幾十個人揮舞著鋤頭奮力翻地。龍在天剛靠近,一個黑不溜秋的傢伙便笑著迎了上來。龍在天一看到黑皮的笑臉,頓時腳下一軟。黑皮熱情地說道:“歡迎加入我們團隊!來來來,先穿上衣服。唔,很合身。來,選個你喜歡的工作——砍柴、挖樹根,還是翻地?總有一款適合你。”

龍在天本想拒絕,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一個正在翻地的熟人——正是那位名為斷魂客的江湖朋友。

“這裡,這裡!”斷魂客熱情地招呼著龍在天。

龍在天一看這傢伙也在,不怒反笑,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待他看清楚這幫老農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驚歎:這哪裡是普通農民,簡直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俠客啊!

中原一點紅,果真是用劍的絕世高手,其揮刀砍柴的速度猶如疾風驟雨,令人咋舌。草上飛的腳上功夫更是出神入化,他扎著馬步,猶如一棵蒼松般穩健,挖樹的動作比別人更加嫻熟。

龍在天緊握著手中的鋤頭,心中暗自思忖,自已真的沒有信心能夠超越那個已經年近六十的草上飛。

莫雲緩緩地走了過來,他笑著對龍在天說:“今日開始計酬,做滿三十天可得一兩銀子,全勤者另有二百文銅錢的獎勵。”

龍在天一聽到月底不僅能還清欠款,還能獲得兩百文的額外獎賞,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自已定能做滿一個月,全勤不請假。

莫雲微微頷首,輕聲說道:“相信飛天逍遙客乃是言出必行之人,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龍在天羞得如鴕鳥般,將頭深深地埋進臂彎,不敢言語。

“去吧,我相信你定然不會讓我失望的。”莫雲輕輕地拍了拍龍在天的肩膀,彷彿在給予他無盡的鼓勵。

一股熟悉的恐怖氣息如幽靈般在龍在天身邊悄然浮現。

龍在天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股令他寒氣侵體、渾身乏力的感覺,其源頭竟然就在這個男子身上。

莫雲轉身離去,去檢查開荒的成果,而龍在天卻是如驚弓之鳥,再也不敢多看莫雲一眼。

他老老實實地跟在斷魂客的身旁,奮力翻地。

旁邊一個瘦弱的男子戰戰兢兢地把位置讓了出來,然後走到一旁,高高揚起鋤頭,開始埋頭翻地。

“你可知道剛才在我身旁的那位是誰?”斷魂客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

“不清楚,難道你知曉?”

“他就是十年前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血滴子,前些年好似被官府捉拿入獄,關了數年之久,如今才剛剛出獄不久。”

“血滴子?他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嗎?怎會也來到了此處?”

“都是一丘之貉,同一個德行。”

“靠,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噓,小聲些,你瞧瞧那邊。”斷魂客趕忙提醒龍在天注意右邊的情形。

龍在天順著斷魂客的目光望去,嚇得驚聲尖叫起來,只見一條黑得如同墨汁般的蟒蛇,正懶洋洋地趴在田埂邊打盹,那簸箕大的腦袋猶如啄米的小雞一般,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

“冷靜,冷靜,這傢伙不會傷人的。只是看起來有些唬人罷了。”斷魂客的聲音也不禁有些發顫地說道。

“要是你不怕,你聲音顫抖個屁啊,”龍在天不服地說道。

“你知道這個蟒蛇有個名字嗎?小黑。我去他丫的,誰家的寵物是這麼一個龐大的玩意。”斷魂客越說越氣。

龍在天看到莫雲看了過來,連忙提醒斷魂客少說兩句。

莫雲數了數,人數已經有五十左右的人,可見這段時間,黑皮招惹到了多少江湖客。五十兩銀子就引得這麼多江湖俠客紛紛過來.

這些人讓莫雲對武朝的尚武之風有了更加直接的觀感。

“準備得怎麼樣了?”莫雲問黑皮,黑皮把竹竿往地上一插,“準備好了。”

“中場休息時間到。”莫雲搖動一個鈴鐺。

這幫開荒的江湖豪客,紛紛放下農具,來到莫雲的身邊。

喝水,擦汗,進食。

“我們趁著休息,想跟大家一起玩個小遊戲,我們分成三組,贏的小組有獎勵。獎金是一兩銀子。”莫雲等大家吃完午餐後,拍了拍手高聲說道。

一群開荒悶到發瘋的江湖豪客們紛紛表示歡迎。

“下面我來給大家講一講規則。今日,我們就直接劃分為砍柴組、挖樹組以及翻地組。至於組長嘛,就由你們自行推舉一位出來。”莫雲言罷,便靜候這些人推舉組長。

這不過是一場遊戲罷了。這幫人想必也不會為此爭論不休。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三個組的組長便被推舉了出來。砍柴組組長乃是中原一點紅肖申,挖樹組組長是草上飛侯志,而翻地組的組長竟然是新加入的飛天逍遙客龍在天。

“你們可一定要記住你們組長的名號和名字。下面我來點一下名,中原一點紅肖申。”

一名中年男子如鶴立雞群般舉起手來示意。

“下次點名的時候,記得要喊一聲‘到’!”莫雲提醒道。“再來一次。中原一點紅肖申。”

肖申如洪鐘般的聲音響起:“到。”

“非常好,這聲音猶如黃鐘大呂,獎勵砍柴組一百文錢。大家鼓掌。”莫雲率先鼓起掌來。

稀稀拉拉的掌聲,彷彿是被微風吹過的稻田,基本都是從砍柴組那邊傳來的。

“挖樹組組長草上飛侯志。”莫雲並不在意掌聲的多寡,直接點名侯志。

一名瘦弱矮小的年輕男子,其聲音宛如黃鶯出谷般高聲回答:“到……!”

“很好,這聲音恰似天籟,獎勵一百文。大家鼓掌。”莫雲繼續帶頭鼓掌,這回挖樹組的人基本都鼓起掌來。而其他組的掌聲則如小雨滴落在荷葉上,稀稀拉拉。

“很好。挖樹組的人如此認真響應,獎勵一百文。大家鼓掌。”莫雲繼續帶頭鼓掌。

“譁,啪啪啪。”這回的掌聲終於如雷貫耳,整齊了不少。特別是受到獎勵的挖樹組,那掌聲更是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