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其他事的話,那在下便回宗門覆命了。”

許言結束了席間的最後一杯酒,站起身來,語氣平靜,態度卻依舊謙和。

對於此行,他已經盡到了職責,接下來是時候迴歸宗門了。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得為白浩謀個去處。如此,這段因果也算了結了。

“仙使且慢!”新帝連忙起身挽留,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我大黎皇都的花燈節即將到來,還請仙使留下一觀。我大黎花燈節之名,即便是在道天仙宗也有所耳聞。”

許言眉頭微挑,目光中透出一絲懷念。

“嗯。”他輕輕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為別的,只因他也是大黎人。

過去的十幾年裡,他也曾次在父母的陪伴下看過雲州的小花燈節,而父母也曾許諾,待他弱冠之年,一定帶他來皇都看一場真正的花燈節。

然而,這個承諾,終究成了遺憾。

如今,他代父母完成這個願望,也算是一種告慰。

皇宮之內,新帝特意為許言和白浩安排了居所,但許言並未久留。

夜色下,他帶著白浩走在皇都街頭,月光為官道上的石板路鍍上一層銀輝,空氣中透著一絲微涼的清新。

白浩的步伐緩慢,幾次抬頭看向師父,神色複雜,終究忍不住開口:“師父,是快要離開了嗎?”

許言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望向前方,語氣平淡,神情卻帶著幾分清明:“事情辦完了,自然要走。”

白浩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那您以後還會回來嗎?若是徒兒能達成您的要求,師父會回來看看我嗎?”

許言腳步微頓,回頭看向這個稚嫩卻執拗的徒弟,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原以為白浩會說一些“我會努力”“我一定不會辜負您”之類的話,可少年最終的訴求竟只是希望師父還能回來看看他。

他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會的。”

兩人繼續前行,直到來到一家酒樓前。許言抬頭看了看酒樓匾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家不錯,我會讓掌櫃留下你。記住,這些天教你的菜譜好好練,未來的‘大黎神廚’一定是你。”

白浩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許言,用力點了點頭:“是,師父!”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許言和白浩坐在酒樓的臺階上,靜靜等待著酒樓開門。

白浩沒有多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已的雙手,腦海裡回憶著這一路上師父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酒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店小二探出頭,臉上滿是疑惑:“二位爺請問有什麼需要?”

許言微微轉身,目光平和:“我想見見你家掌櫃。”

店小二微微一愣,隨即猛然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仙宗特使竟然會出現在自家酒樓門口?他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好好好!爺稍等!”

片刻之後,掌櫃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頭髮還有些凌亂,見到許言後,整個人一愣,隨後臉上堆滿了笑容:

“仙使,仙使光臨小店,小老兒真是榮幸之至!”

許言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掌櫃的,你這裡還缺幫工嗎?”

掌櫃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看向許言身後的白浩,連連點頭:“缺的,正好缺人手!”

許言目光含笑:

“老闆既然招人,那我這個徒弟你可千萬別錯過。我保證,不出三年,他會讓你的酒樓揚名整個大黎皇都。招他,不虧的!”

掌櫃聽得心中一震,連連點頭:“仙使有心了,小老頭我必不辜負仙使囑託。”

“還記得師父我之前教你的那些嗎?”許言微微俯下身去,看著眼前這個目光微紅的少年。

“記得……記得的。”

“好,我最後再為你演示一遍,你幫我打下手。”

“好的,師父!”

許言隨即一臉笑意看向掌櫃,“掌櫃的,今日酒樓的菜便讓我來做吧,我想最後讓我這位弟子好好看看。”

“好的……好的。”掌櫃的一時間有些傻了,幸福來的太突然。

眼前這一位是誰呀,是仙宗特使。今日,自家酒樓即將徹底名揚大黎!

顧不上突如其來的幸福,掌櫃立刻拉上自家兒子,跑上大街去奔走相告。

“浩兒,過來。”

許言將一捆未洗的蔬菜遞到白浩手中,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平靜。

後廚內,炊煙漸起,刀光菜影交錯,許言袖口挽起,動作行雲流水,一切都被他掌控在手中。

他沒有有運轉御味仙功,但做出來的靈食依舊帶有些許靈韻。

白浩接過蔬菜,默默開始清洗。他一邊洗,一邊緊盯許言翻炒的動作,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刀工別急,注意力放穩,切得薄些。”

許言的聲音在廚房中響起,清冷卻又帶著一絲耐心。

“就像我之前教你削人時的動作,一刀下去,要快、穩、準。”

白浩額頭滲出一層薄汗,手上的動作卻越發專注。

廚房裡,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那是一種帶著靈韻的芬芳,僅僅聞上一聞,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站在門口的夥計們忍不住偷偷吞嚥口水。

“好香啊……這真的是人間能有的飯菜嗎?”

“仙使做的靈食,哪能普通!”

然而,這股香氣並未止步於此,它飄出明月酒樓,散入街巷之間,引來路人的駐足與側目。

與此同時,訊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書中,傳遍了大黎皇都,直至傳入了朝堂之上。

此時的朝堂上,繁光新帝正打著哈欠,眼中還帶著未褪去的倦意。昨晚的宴會持續到深夜,他才得以歇下。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朝堂的平靜。一名傳令兵快步跑入殿內,跪地高喊:

“報!仙使離開了皇宮,在城南明月酒樓親自掌廚。”

此話一出,大殿瞬間陷入死寂。

繁光新帝瞪大了眼睛:“仙使……掌廚?”

大臣們也是一臉懵然:“仙使,做飯?”

短暫的沉默後,繁光新帝猛然起身,果斷下令:“退朝!擺駕明月酒樓!”

仙使掌廚,這種事情八百年也見不到一次啊。這次既然遇到了,便是是繁光新帝的機緣。

百官還未從震驚中回神,皇帝已然快步走出了大殿,御林軍立刻開道,護送著御駕嚮明月酒樓趕去。

此時的明月酒樓外,早已人滿為患。熙熙攘攘的人群將門口圍得水洩不通,整條街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聽說了嗎?仙宗特使居然親自做飯!”

“我家剛剛還在燒水煮粥,聽到訊息連鍋都沒來得及蓋就跑出來了!”

“你這算什麼,我才剛進去聽到訊息就立馬出來了!”

旁邊的幾人一臉憐憫的看著那最後說話之人。隨即一人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沒事的,這種事情,看開點就好了。”

“我看開你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