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這段時間,莫辭盈其實挺忙的,尤其是國慶節前後,她加入了美術社,社裡大大小小的展覽活動都不少。臨近放假,好多老社員都不樂意幹這些事兒。

莫辭盈那孤僻的性子,和社裡的人都不太熟,又不愛說話,大家都覺得她是個老實人,基本上都推給她幹。

她也不推辭,恨不得用這些雜事把自己本就不充裕的時間給塞滿。說到底,還是放不下,何讓塵帶給她的影響太大,這種斷崖式的類似絕交的分別,戒斷反應實在太大。

美術社申請的場地,在圖書館進門左側大廳裡,莫辭盈擺放好最後一個展畫,剛剛直起身子,一瓶牛奶就遞到面前。

“辛苦了。”

說話的人是美術社的社長尚舟齊,大三的,和莫辭盈同是新聞系的。

莫辭盈看著他手裡的香蕉牛奶,有些恍惚,雖然並不是同一個牌子的,但她就是想到了他。

記得她之前問他,為什麼這麼喜歡香蕉牛奶,他咬著吸管,拽拽地說,“喜歡就喜歡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不過請莫同學保持你的好奇心,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儘管問我。”

明明都過去有那麼久了,可他每一個動作和眼神,說的每個字,都還清晰地刻在腦海中。

“莫學妹?”尚舟齊又把牛奶往前遞了遞。

莫辭盈沒接,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不用了尚學長,說不上辛苦。”

尚舟齊把手收了回來,笑笑,“莫學妹在和法學系的白榆談戀愛嗎?”

剛開學這陣,莫辭盈時不時地會被人要微信,不過她頂著一張冷淡的臉,拒絕人也方便很多,這會快月底了,被要微信的次數少了不少。

但也就是這大半個月,莫辭盈練就一個本事,她總是能一眼看出哪些人對她有意思,然後在那些人展開行動時,熟練地拒絕。

所以,此刻,莫辭盈臉上就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沒有。”

“那——”尚周齊剛剛說出一個字就被莫辭盈打斷。

“尚學長,我有喜歡的人。”莫辭盈語氣平緩,“這些我都弄好了,您檢查吧,沒事兒我就回去了。”

尚舟齊也沒有過多糾纏,瞭然地點頭,“好吧,沒什麼問題,你回去吧。”

……

回到宿舍,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似要掀翻房頂的喧鬧聲。

得,又是什麼大八卦。

莫辭盈剛剛推門走進去,坐在桌前的王靜婉和陳軼雪就轉過頭,齊齊地看向她,然後笑得一臉興味,又同時發出質問,“盈盈,你不老實哦。”

莫辭盈滿臉問號,外面又傳她什麼不實的流言了嗎?

王靜嫻在陽臺上晾完衣服,走進來,給她解釋,“剛剛雪兒她男朋友說,那位S省狀元和你是很熟的朋友。”

莫辭盈臉上的表情有點崩了,“啊?”

王靜婉接著給她解釋,“雪兒男朋友不是說好國慶節前請我們宿舍吃飯嘛,說能不能把他宿舍的人也叫上。”

“然後我就說,別了吧,你們宿舍的人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嘛,參加這種聚會不太好吧。”陳軼雪接上話,“接著,我男朋友就說了,那狀元沒有,他帶狀元來。”

說到這,陳軼雪嚥了咽口水,“我當然要反駁他了,就把你說的話告訴他了,哪裡知道他轉頭就去問了當事人。結果那當事人回了一句,你倆鬧掰了,你擱這兒造謠呢。”

莫辭盈表情說不上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總有一種說別人閒話被抓住了的尷尬。她還沒從這事兒裡緩過來,那邊王靜婉又丟擲一個炸彈。

“盈盈,你喜歡那人是不是就是那省狀元啊?”

莫辭盈臉如死魚,正糾結要不要轉身跑掉,就聽見王靜嫻招呼了一句,“哎,你們給盈盈留點面子,別刨根問底了。”

王靜婉和陳軼雪兩人看了看她的臉色,又對視一眼,沒了話。

這事兒也就這麼過去了,三人也沒再提。反倒是莫辭盈,知道何讓塵也要一起吃飯,心裡就抗拒得不行。

但這事兒是早就答應了的,不太好反悔,而且莫辭盈這人吧,要強。最終讓她決定要去的原因,還是因為,不去,倒還真有畏罪潛逃那味兒了。

憑什麼不去,他撒謊他還有理了?這才是她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吃飯的日子本來定在週六,但週六兩姐妹要提前離校。又說定在週五晚上,正好兩邊下午都沒課。

幾人說去吃烤肉,四個小姑娘到的時候,何讓塵和陳軼雪男朋友江易已經到了。

四人一踏進店裡,江易就看見她們四個了,先是衝她們揮了揮手,又小跑著過來接了陳軼雪朝位置上走過去。

烤肉店裡,熙熙攘攘,莫辭盈也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何讓塵。

除了那晚她單方面見的那面,細算下來,兩人也已經有快三個月沒見了。他看起來一點也沒變,但莫辭盈就覺得他瘦了點。

何讓塵穿了件灰色運動外套,裡面搭了一件白T,下身一條黑色運動褲。還像之前習慣的那樣,敞著腿,懶懶散散地坐著。

他低著頭,手指漫不經心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像在回訊息。

等到四人走到桌前,他才抬起頭來,樣貌也沒什麼變化,就眉眼間的青澀少了些,一雙眼睛還像之前那樣明亮。

莫辭盈怕他看出點什麼,對視一眼,又慌忙瞥開,弓著身子,屁股還沒坐下,就聽見他在對面不鹹不淡地問了句,“聽說你到處造我的謠啊?”

莫辭盈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臉上笑意很淺,黑色的眼仁直直地盯著自己,在她看來,有點要算賬的意思。

莫辭盈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主,他這樣說,反倒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把包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放,“是不是造謠,你心裡不清楚嗎?”

何讓塵挑了挑眉,沒說話。

兩人就隔著張桌子對視著,眼神多少透露著點鋒芒,氛圍一下子像要凝固了。

江易有點後悔帶這位神來吃飯了,其實他也就提了那麼一嘴,倒是何讓塵知道他女朋友這位叫莫辭盈的室友也來的時候,主動說了一句,他可以去。

最後還是兩位請客的打著圓場,這頓飯才不至於半天開不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