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小燈,莫辭盈坐在桌前擦著頭髮,腦子裡卻一直想著白天何讓塵說的話。思緒像是一團亂麻,越理越糟。
可是理清之後,又能怎樣呢?
正如老師家長耳提面命的那樣,高三這個關鍵時期,任何事情都得為高考讓路。何況,距離她自己定下的目標,她還差些火候,更應該是心無旁騖的時候。
莫辭盈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那就裝作不知道吧,仍和之前一樣,像朋友相處。
想通這些,莫辭盈心裡輕鬆不少,她快速吹乾頭髮,難得地早早躺到床上。
目光觸及床頭櫃上的故事書,她伸手開了燈,接著上次的故事看下去。
第八十六個夜晚
小白兔這幾天有些不開心,大灰狼想了好多辦法,都無濟於事。
大灰狼的好朋友小灰狼給它出了一個主意。
於是,大灰狼開始給小白兔講冷笑話。
大灰狼:三角形去燒烤攤點了5串大腰子,等了老半天也沒上,於是它就變成了等腰三角形。
小白兔:一點也不好笑。
大灰狼:小白兔,你知道神嗎?你知道她的坐騎是什麼嗎?
小白兔:不知道。
大灰狼:是寶貝,因為,神奇(騎)寶貝!
小白兔:……
莫辭盈看到這裡,只覺得有被冷到。
這樣的冷笑話,她高二上期的時候聽過好多。那段時間,學校廣播站像是著魔了,每天都播冷笑話。
不過,那時候,家裡那個男人,正煩惱著,怎麼扔掉自己帶那兩母子住到城裡去。對她也沒什麼好臉色,動輒打罵。她渾身是傷,在學校裡偷偷哭過好幾次。
看完這個故事,莫辭盈心裡又泛起苦意,她縮排被子裡,任憑回憶將她淹沒。
……
昨晚睡得早,雖然睡得不是很好,但莫辭盈仍舊早早地醒了。
她換下睡衣,開啟房門,只覺鼻尖縈繞著濃濃的臘梅香。順著香氣看去,牆邊放著一盆開得正旺的臘梅。
屈曲盤旋的枝幹,片片金黃的花瓣,一叢潔白的花蕊。迎著凜冽的寒風,傲然怒放,充滿生機。
花盆裡放著一封信箋,莫辭盈彎腰拾起,上面寫著莫辭盈收,張揚又遒勁的字跡,她一點也不陌生。
她伸手抽出信紙展開:
莫同學,元旦快樂。
雖然你收到禮物和這封信的時候還沒到元旦,但是我還是提前給你說一句元旦快樂。
這株臘梅是我們全家搬到鎮上時,我和母親在花卉市場挑選的。它陪伴了我兩年半的時間,這期間因為我的粗心大意,它曾經歷了好幾次生死存亡。但它格外堅韌,每次都挺了過來,亦有越長越挺拔之勢。
我私心覺得,這臘梅就像我眼中的看到的莫辭盈,不畏嚴寒,也不向往暖春。
我知道,你起初不願與我做朋友,是因為你經歷太多得到又失去的痛苦。直至今日,你仍然對我們之間這鋼鐵般堅硬的友誼存疑。
但請你相信,你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麼不好。相反,你堅韌無畏,雖然冷漠但卻真誠,雖然敏感但卻細心,雖然愛生氣但很好哄……鮮活而真實的你,需要多一點自信。
不管是怎樣的你,都格外招人喜歡。
而,何讓塵同學將永遠是你征途上的好夥伴。
寫於2016年12月31日
莫辭盈最(私心覺得)好的夥伴:何讓塵
莫辭盈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滿是他真誠而又熱烈的心意。
胸腔被熱意盈滿,眼眶也有些熱熱的。她將這封信,反反覆覆,看了又看,最終收進書桌的抽屜裡。牆邊的臘梅也被她抱進屋裡,放在窗臺上。
忽然她定好的鬧鐘響了起來,她抓過手機,摁掉鬧鐘,這才看到幾條未讀資訊。
何讓塵:【莫辭盈,睡醒了嗎?元旦禮物給你放門口了,不要太感動哦】
何讓塵:【今天回外婆家,假期結束才會回來】
何讓塵:【還沒睡醒啊,莫辭盈,你真是懶豬】
何讓塵:【莫辭盈,別和我鬧彆扭了,我認錯,好不好】
何讓塵:【莫辭盈,我也要禮物,送我一個唄】
莫辭盈拿著手機,想了半天,最後只發了一個好。
傳送之後,她又躺在床上等了良久,沒有等到他的訊息。偏頭看向窗臺上那盆臘梅,她又開始為難,那她要送個什麼禮物給他呢?
茉莉吧,她想。他身上總是有茉莉花的味道,應該也會喜歡茉莉吧。
莫辭盈從來就不是一個拖沓的人,做好決定,吃過早飯,她就給祁安發了訊息。
她知道何讓塵住在小洋樓別墅小區裡,那小區的安保很是敬業,不是業主是不能進去的。
在祁安回覆她之後,她抱著門口的茉莉就出了門。
十五分鐘後,她站在小區門口給祁安發訊息。祁安這人,總是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等了半個小時也沒回訊息。
莫辭盈準備打道回府,剛走一小段,忽然有人喊她,“莫辭盈!”
她循著來源看去,江憐站在大門外叫她。
“你是來找何讓塵的嗎?”她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摞課本,“我今早瞧見他和他爸媽出門了,現在應該不在家。”
莫辭盈搖頭,“不是,我來找祁安的。”
“祁安啊?”江憐似是思考了一會兒,“那我就不知道了。”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那你要我帶你進去嗎?我知道祁安家是哪一幢。”
莫辭盈正準備拒絕,就聽見祁安喊她,“莫辭盈!”
一轉頭,就見祁安急匆匆地從小區裡跑出來。
江憐自然也看到了,朝莫辭盈擺擺手,“那我就先進去了。”
莫辭盈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祁安也來到她面前,他有些愧疚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我剛剛玩兒遊戲呢,沒看見你的訊息,讓你等這麼久。”
莫辭盈搖搖頭,表示沒關係,她把手裡的茉莉遞了過去,“這盆茉莉麻煩幫我放到他房間的窗臺上,行嗎?”
祁安接過茉莉,嚥了咽口水,“必須要放他房間的窗臺上嗎?放門口可以嗎?”
莫辭盈看他表情為難,轉頭看了看小區裡小洋樓的構造,問他,“他是住在二樓嗎?”
祁安點點頭,“我覺得房門口也是一樣的,他一回來就能看到。”
莫辭盈抿著唇,若有所思,“要不,你帶我進去,我自己想辦法弄上去?”
祁安一聽她要自己來,連忙擺手,以塵哥那個重色輕友的性子,摔了他事小,摔了莫辭盈,他少不了被他罵。
“沒事兒沒事兒,交給我吧。”祁安把懷裡的茉莉抱得緊緊的,“這個驚喜,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帖帖。”
莫辭盈點點頭,“那好,你注意安全啊。”
“沒事兒!”祁安拍拍胸脯,“那我回去了?”
莫辭盈嗯了一聲,“謝謝你。”
“這有什麼的?”祁安絲毫不在意,“你也回去吧。”
“嗯,再見。”莫辭盈忍住心裡想問的,轉身離開。
祁安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盆栽,看來塵哥不光學習好,追人也很有一套嘛!
“不過哪有人大冬天送茉莉的,又不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