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臺上,校長的講話冗長又催眠,原本活力滿滿的方陣,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當著攝像頭,校長臉上有些掛不住,沒有說完的話也顧不得了,匆匆做了個結尾,就把話筒交還給主持人。

後面的流程就沒那麼複雜了,結束之後,主持人又組織各班級有序退場。

快要到到高三一班和高三二班退場的時候,主席臺上衝過來一個穿馬甲的記者,奔著兩班的引導員和扛旗手去。

何讓塵、江憐、白榆、林書杪四人都被留了下來,就站在隊伍外邊一排。那記者嗓門大,大家都聽到這是要留他們四人拍照呢,兩個方陣又是一陣起鬨聲。

主持人唸到高三一班和高三二班,莫辭盈跟著隊伍往操場外走去。

正好從何讓塵身邊經過,她聽到他說,“莫辭盈,別走,等我。”

簡短又急促,聲音卻不小。

又引得周圍的同學側目。

莫辭盈沒有理會,她才不要聽他的在這讓人看八卦。

何讓塵看著莫辭盈沒有絲毫猶豫,假裝沒聽到徑直離開,他也顧不得其他的了,留下一句“我不拍了”,追著二班的隊伍離開。

那記者不防他有這動靜,沒攔住,只好守住剩下三人,連忙招呼,“三位同學,我們這邊來,往主席臺來,一起拍個大合照。”

何讓塵追上二班的隊伍,拽著莫辭盈走到一邊,又引得哇聲一片。

“何讓塵你誠心的吧!”莫辭盈甩開他的手,多少有點氣惱,這人還真想讓自己幫他擋桃花是吧?

何讓塵一點也不害臊,“我下午跑3000米,你來看嗎?”

莫辭盈之前都沒問過他,現在才知道他跑3000米,臉上有點意外。一班不都是自主報名的嗎?他是有多想不開?

她當然不知道何讓塵是什麼想法,何讓塵也不會告訴她,他和江憐是一個想法。他就想看看,在莫辭盈心裡,他會不會和白榆一樣重要。

何讓塵笑得燦爛,“你來給我加油唄?”

莫辭盈覺得他在對自己用計,美男計。但她態度仍然堅決,“你知不知道我是幾班的?”

何讓塵笑容僵在臉上,不過轉瞬間,他又退而求其次,“那你給我送水。”

“何同學。”莫辭盈學他的習慣,“你差這瓶水嗎?”

“不,我是差你這瓶水。”何讓塵把你這個字說得重重的。

莫辭盈心尖一顫,呼吸都滯了一瞬。何讓塵這是抽什麼瘋?幹嘛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美男計。

“何讓塵,你裝,你再裝。”莫辭盈強裝鎮定,“幼稚不幼稚?何讓塵小朋友?”

“莫辭盈,你自己說說,你對我冷漠不冷漠?”自上次之後,何讓塵就時常故意在她雷區上蹦躂。

最後,莫辭盈還是沒能拗過他,為了不和他在這操場丟人,勉強答應了他。

那記者可能實在喜歡何讓塵,見人沒離開,又追了過來,“同學!同學,不拍合照,拍張單人照可以嗎?”

莫辭盈趁著這個機會,腳底抹油似地跑了。

何讓塵看著那個快步離開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他收回視線,看著那記者,“拍吧,就現在。”

就在那記者舉起相機時,何讓塵頭也沒回地大喊了一聲,“莫辭盈!”

莫辭盈走出有些距離了,聽得喊聲,有些不耐地回頭。

恰在此時,照片定格。

接近午時的陽光十分燦爛,但仍舊比不過少年臉上笑容明亮,一頭碎髮被風吹過,微微漾動。

身後不遠處的女生也入了鏡,只是秀眉微蹙,淡漠的臉上有些不耐,陽光都蓋不住周身清冷氣息。

莫辭盈如果知道,後來這張照片會在全校瘋傳的話,她一定會好好擺個表情。不,她一定不會回頭。

拍完這張照片,何讓塵轉身向著莫辭盈跑去。

風吹起他的衣襬,鼓動他身上寬鬆的襯衣,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上一直有一種淡淡茉莉花的香味,她一定會覺得,此刻的他是早晨第一縷陽光,照在掛著露珠的青草的味道。

……

男子3000米是下午第一個專案,十一月初,天氣已經有些涼,倒也不擔心會有中暑的情況。

何讓塵和白榆都換下了上午穿的襯衣和黑褲,都換上了運動服,在跑道上熱身。

兩人身旁都圍著一群女生,個個臉上都帶著嬌俏的笑意。莫辭盈和祁安一起坐在看臺上,她看著那邊的情景,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兩瓶水。得,這兩人看起來都不是需要這瓶水的人。

何讓塵和白榆分到了同一組,比賽開始之前,白榆對著莫辭盈招了招手,“盈盈!”

這一下子,起點圍著的人都齊刷刷地朝著看臺看了過來。

莫辭盈看著白榆手上,他剛剛脫下的運動服外套,明白他的意思,也沒忸怩。她和白榆之間才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

祁安看著莫辭盈的背影,不由得感嘆,老實人也開始發力了啊。

不行,他得給他塵哥打氣,最好在這比賽上碾壓白榆。

祁安也起身,也不管有沒有人叫他,屁顛屁顛地往跑道跑去。

莫辭盈接過白榆遞過來的衣服,一直沒變的梔子花的味道,是秦阿姨一直在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地。

“白榆,加油!”莫辭盈聲音不大,白榆就站在最外邊這條跑道,聞言對著她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溫柔如風。

“那我呢?”何讓塵的聲音冷不丁地插了進來。

他站在最裡面的跑道,那表情看起來有點慪氣,如果眼睛會說話,那他現在一定說了一百遍“你個沒良心的”。

莫辭盈抱著白榆的衣服,退到跑道外,語氣帶著少有的打趣意味,“你嘛,努力跑個第二吧。”

那生氣的大黃,憤憤扭頭,一句話也沒說。

祁安站在一旁,哪能讓何讓塵落了下風啊,手裡沒有旗幟就搖手吶喊,“塵哥塵哥,鬥志昂揚,carry全場!”

有了祁安打頭,賽道旁的女生也沒再羞澀,一個個爭先喊了起來。

“何讓塵加油!”

“何讓塵你是最棒的!”

“何讓塵第一非你莫屬!”

祁安對她們的口號嗤之以鼻,這些口號哪有氣勢,他還想再喊,就有志願者過來清場。

眾人只好回到看臺上,祁安和莫辭盈還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臺的最中間。

一聲槍響,跑道上的選手都衝了出去。長跑除了速度,還比耐力,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沒有跑得很快。

即便如此何讓塵和白榆還是跑在前半段,兩人之間咬得很緊,誰也不讓誰。

一圈一圈,每當兩人跑到看臺前,就響起一陣加油聲,不止何讓塵,白榆人氣也不低。

賽程過半的時候,廣播裡接連不斷的加油稿,全是給這兩人寫的。

若說有什麼特別的,那一定是林書杪以職務之便,說的那一句“白榆,加油!”,透過喇叭失真的音質,竟然格外清脆好聽。

直到賽程最後一圈,莫辭盈這才起身,從看臺上往終點走去。

看臺上的人早就不見了,提早好幾圈就圍在終點賽道兩旁。所以,當莫辭盈到達時,已經被人群擋在外面,看不到賽道上的人。

但是,祁安作為他塵哥第一粉頭子,這個時候自然要幫幫他塵哥了。他扯著莫辭盈的校服,繞過人群,就把人往跑道上帶,最後再一推,莫辭盈就被他推到終點前。

恰巧是二人最後一百米的時候,像是看到了終點線那個身影,兩人紛紛加速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