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聞言大喜,拊掌大笑道:

“哈哈!朱卿果然忠心可嘉!奏樂!”

隨著嗚咽纏綿的樂聲響起,朱序只得進入場中,硬著頭皮在眾人面前跳起白紵舞來。

朱序本就不擅長舞蹈,又加之中年發福,身體肥胖,因此舞動起來,不僅笨拙難看,而且非常的滑稽可笑。

朱序跳了沒一會兒,眾胡人官吏已經是笑得前仰後合,拍案不止。與之相反,眾漢人官吏則是一臉羞慚,一個個轉過了臉去,不忍再看。

劉裕也是看得氣憤不已,忽然心中有一種強烈的要上去跳舞的衝動,略一猶豫,驀的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啟稟王上,朱尚書一人跳舞,未免太過單調,臣願與之共舞。”

劉裕說這話時用上了元氣,聲音亮如洪鐘,眾人聽得清清楚楚,整個前殿立即安靜了下來。

毛傾心驚呆了,一時之間竟忘記了出言阻止劉裕。

苻堅向劉裕瞧去,見劉裕身材高大,英武不凡,心中頓時就有了很大的好感,竟是面色十分喜悅的問道:

“你是何人?孤怎麼從未見過你?”

劉裕從容不迫的答道:

“回王上,臣乃車騎大將軍帳下參軍劉裕。”

毛興卻是比毛傾心反應快了一些,見劉裕如此孟浪,擔心苻堅會降罪於他,忙也起身說道:

“此子乃老臣表侄,初來長安,不識禮數,還望王上勿怪。”

苻堅擺了擺手,仍是和顏悅色的說道:

“原來是毛卿子侄,難怪如此少年英雄!孤平生最是喜歡少年英雄,又怎會怪罪於他?”

姚萇本來在下面幸災樂禍的等著看劉裕的笑話,這時見苻堅竟然對劉裕頗為賞識,陰鷙的眼睛裡不由露出又妒又恨的神情來。

毛興見苻堅是真的不怪罪劉裕,這才放心的重新坐了下去。

苻堅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

“你果真會跳白紵舞?”

劉裕不卑不亢的回答:

“臣不敢欺瞞王上。臣在江南住過幾年,對白紵舞還是比較熟悉的。”

苻堅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出言鼓勵道:

“劉卿,你若跳得好,孤必定重賞!”

劉裕神色自若的繼續說道:

“聖人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臣為了能更好的表演,想求王上賜一白紵裙。”

苻堅越發覺得有趣了,大聲命令道:

“這有何難?來人吶,上白紵裙一襲。”

劉裕自從煉氣大成之後,看什麼都是過目不忘,學什麼也都很快。

他的前世和這世的原主都曾經見過白紵舞,融合了前世看短影片的記憶和這一世的記憶,他的腦海中很快便有了一組完整無比、清晰無比的白紵舞畫面。

劉裕穿上白紵裙後,便落落大方的上場跳起白紵舞來。

劉裕這一舞啊,舉手投足之間不僅毫無生澀之感,而且宛如行雲流水,絲滑無比。

至此,毛傾心才真的是轉憂為喜,心想自已這個便宜表弟還真是個人才,不僅勇武絕倫,還能歌善舞。

劉裕猿臂蜂腰,身材健美,舞姿優美而不失陽剛,再也沒有朱序那種滑稽感和違和感。

但見劉裕長袖一掩,露出來的半張面龐上表情從容而淡定,自是有一種英氣勃勃的氣質;

長袖再是一甩,長袖筆直彈出,帶起的破空聲動人心魄;

雙袖慢轉輕揚,升至面部時又陡然節奏加快,雙袖迅捷有力的上下翻飛,宛如雪花紛飛一般,妙不可言。

在劉裕的帶動下,朱序也徹底拋棄了羞恥感,變得奔放起來,舞姿也漸漸轉為自然。這時,再也沒有任何人發出笑聲,一個個看得是心驚魄動,目眩神迷。

在舞到最後的時候,劉裕更是摟著朱序的肩背,一躍而起差不多有兩丈高,宛如沖天白鶴一般。

劉裕露了這一手絕技,當即就有不少人忍不住喝彩道:

“好功夫!”

兩人落地後,朱序滿懷感激的低聲說道:

“郎君恩德,老夫必有厚報。”

劉裕知道此時眾目睽睽之下不宜多言,只是向朱序微微頷首,並未說話。

這時,大多數漢人官吏以及部分胡人官吏已經在拼命鼓掌歡呼起來,其中最為積極熱情的自然是毛傾心了。

姚萇、慕容垂、乞伏國仁等一干人雖是一臉的不情願,但是他們都是心機深沉之輩,為了顯示自已的氣度,也只好假惺惺的在那裡輕輕鼓掌。

苻登卻是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做,心中惱怒不已,掃向毛傾心的眸子,裡面寒意更盛。

苻堅看得是龍顏大悅,等眾人歡呼聲停歇,大聲說道:

“劉裕少年英雄,果然不負孤望。來人,將孤的七星寶刀賜給劉卿。”

苻堅話音一落,便有一個宦官捧著一個華麗之極的連鞘彎刀走到劉裕跟前。

劉裕接過彎刀一看,只見刀柄上鑲嵌著祖母綠、貓眼、綠松石、瑪瑙、琥珀、碧璽、羊肝石七種寶石,端的是珠光寶氣,貴重無比。

苻堅果然是個慷慨大方的君主!

劉裕連忙躬身,叉手謝恩:

“謝王上厚賞。”

苻堅微微頷首,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劉裕說道:

“劉卿,接下來的狩獵,你也要好好表現,孤屆時還會有重賞。你且先下去吧。”

劉裕應諾回座。

眾人則繼續吃喝。

劉裕才剛剛坐定,毛傾心就從劉裕手中一把搶過那柄七星寶刀,一邊愛不釋手的撫摸,一邊嘖嘖讚歎道:

“阿裕,你瞧此刀刀身上還用隸書刻著‘神術’二字呢!因此此刀又名神術,乃是國主召集五千名能工巧匠才打造好的一口寶刀。聽說國主這把寶刀可以吹毛斷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劉裕定睛一看,七星寶刀刀身上果然刻著兩個字,果然跟傳說中的描述一模一樣。

劉裕心中一邊感慨,一邊淡然建議道:

“你拔根頭髮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毛傾心用讚許的目光瞟了劉裕一眼,說道:

“還是你聰明!”

毛傾心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自已頭上扯下了一根秀髮,然後將手移到寒光閃閃的雪白刀刃上方,手指鬆開,秀髮緩緩下落,在接觸刀刃的一瞬間,果然是無聲無息的斷為兩截。

毛傾心喜得臉色有點發紅,低聲歡呼道:

“果然是一口寶刀!太棒了!”

劉裕見毛傾心如此喜歡這把七星寶刀,心中一動,便大方的說道:

“既然阿姊如此喜歡這把刀,我就將它送給阿姊好了。”

毛傾心喜得心花怒放,但仍然目光灼灼盯著劉裕問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當真捨得割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