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西站直身體,滿眼無辜,像只慌張的兔子一樣解釋道:“不是的,我本來打扮的很漂亮的。可是…”

話還沒說完,肩膀處就被一隻大手覆蓋住。

這種來自陌生體溫的觸感,讓她眉頭微蹙,她肩膀向下,別人看來她只是要掙脫。

但秦鬱染眼眸一深,直接伸手圈住了她的手腕,而後輕輕一拉,便將她拉在自已身側。

而那個“手腳不乾淨”的竟是那晚受了槍傷的莫言修。

他今天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本想英雄救美,維護卿西,誰知道這人竟然不領情。

也是現在,才看清和卿西說話的人,竟然是秦鬱染。

怪不得啊,她用那種自已從未見過,也很難想象會出現在她身上的語氣說話。

看到秦鬱染的手不著痕跡的鬆開卿西,他一聲冷笑,睨了一眼秦鬱染,下巴揚著,身體傾斜,吊兒郎當的二世祖的模樣,“我家姑娘想穿成什麼樣子就穿成什麼樣子,你少管閒事。”

我家二字是他特意說的,像自欺欺人,也像是無端的挑釁。

卿西聞言皺眉,心下煩躁,不自覺地朝秦鬱染靠近,直到赤裸的胳膊挨著他的西裝,她才心滿意足,又裝作不經意的蹭了蹭,發出了小貓似的滿足的喟嘆。

聲音很低,但還是傳進了秦鬱染的耳朵。

酥酥麻麻。

秦鬱染悄然注意著她的舉動,面對莫言修的挑釁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略帶諷意的一笑。

莫言修?李唯眸光微動,雖然莫言修一出現就沒什麼好話,但是一旦有其他男人在,他就是一隻看家護院的狼狗,是卿西的舔狗。

在這裡他說這番話倒也不是沒有立場,畢竟今天的宴會就是莫家的當家人,莫言修的爺爺莫勁松舉辦的,他也算是東道主。

看著這暗流湧動的三角場面,顯然兩個男人都不好得罪,而卿西又是個下一秒就能創死所有人的瘋子。

李唯只能清咳了一聲,將卿西從這種場面拉走,“卿西,進來換一下備用禮服,補一下妝吧。”

“好。”卿西應了一聲,抿了一下唇,擦肩而過時又小心思氾濫地用小拇指勾了一下秦鬱染的手。

待卿西那一撥人離去,走廊裡就只剩下了莫言修和秦鬱染。

莫言修打量著秦鬱染這一身的痕跡,拳頭攥的嘎吱響,那天晚上,卿西就是進了他的門。

而他現在這樣,簡直就是在昭示著他們那一晚過得有多麼激烈。

簡直,就是做給他看的。

“前天晚上,你知道我在外面?”

“呵,”秦鬱染笑了一聲,像高高在上的雄獅睥睨著這一隻無能狂怒的狗,“是啊,我在監控裡親眼看到,她用你送的槍一槍打在你的肩膀。”

他三言兩語將那天晚上莫言修受到的奇恥大辱複述出來。

“所以你這些傷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們的關係。”

“莫少爺,你未免想得太多了。你,”秦鬱染一貫淡漠的語氣,“還配不上。”

莫言修還想說什麼,又被秦鬱染打斷,“還有,你剛剛恐怕說錯了一個字。”

莫言修一臉憤怒地看著他,眼裡都要冒火。

秦鬱染沒有計較他的眼神,輕飄飄地說道:“不是‘你家姑娘’,而是‘你家姑姑’。”

!!

什麼?!

莫言修拳頭握緊,眼神突然變得凌厲。

秦鬱染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卿西的身份一直沒有向外界透露,他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 他這話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狠戾。

不用秦鬱染回答,就見幾個帶著墨鏡的黑衣人擋在了秦鬱染身前,一隻冰冷的槍管抵在他的頭上。

秦鬱染低頭收拾了一下袖口,剛剛被女孩抓過,有了些褶皺。

而後邁步向他的休息室走去,沒有再理會這個無能狂怒,被戳中心事的二世祖。

比起到處沾花惹草,張揚地喜歡著自已的姑姑,似乎更不被人所接受吧。

所以卿西的身份一直被藏得好很。

不是為了卿西,莫家只是為了姓“莫”的莫言修而已。

徒留莫言修站在那裡,心中震盪非凡。

哪怕他是莫家的長子長孫,哪怕這裡是莫家的地盤,秦鬱染的保鏢也敢毫不猶豫地拿出槍抵在自已額頭。

他知道秦家有些實力,但什麼時候,竟然已經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了?!

這幾年,秦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秦鬱染究竟做了什麼?

李唯進了休息室,就立馬組織人給她補妝,又拿出備用的禮服,讓卿西趕緊去換。

蔣顏暫時無用武之地,被晾在一邊,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剛剛那個男人,會不會就是和卿西貼身肉搏的那個?

她從未見過卿西如此親近一個人,而且卿西滿身痕跡,那個男人也是如此。

還有,剛剛突然出現想要綁架卿西的人是誰?

坐在那裡補妝的卿西很高興,剛剛她原本想給莫言修一個過肩摔,直接廢了他那條胳膊好了,但是秦鬱染拉開了她。

他若有若無地圈著她,粗糲的大拇指分明是揉了一下她的手腕的。

他知道她受傷了,注意到了她的手腕輕微腫了,哪怕他也知道莫言修受了槍傷,現在就是個廢物,但他還是捨不得讓她負傷動手。

是這樣的吧?

應該沒有錯吧?

不算她自作多情吧?

卿西不由哼著輕快的調調,喜上眉梢。

“幸好莫家還準備了這些東西,”化妝師一邊拿出化妝刷,端著卿西的下巴打量她今天的妝,一邊說道,“還都是不便宜的牌子呢。”

又小聲吐槽:“但大牌也不一定好用,不過倒是很符合這些‘豪門’的調性。”

卿西也跟著笑。

她向來好相處,大抵是因為什麼都不在乎,所以工作人員和她也能說些吐槽的話。

卿西原本閉著眼睛,但突然間,臉頰處傳來不適感,有些癢,很快就變得有些熱。

倏地睜開眼,她揮開了化妝師的手,一下子站起來貼近面前的鏡子。

細細看著剛剛被刷子刷過的地方,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紅點,上手一摸,還能感覺到密密麻麻的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