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明媚的天氣再次降臨三角島,陳飛神清氣爽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不得不說,這樣的居住環境實在是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不是因為太餓了,他甚至不捨得從舒適的大床上起來。
當他來到餐廳的時候,不出意外地發現,他還是最晚的那個。
沈一濤笑著朝他招招手,“陳飛,來,嚐嚐這個八寶粥,煮的太好了。”
陳飛沒有拒絕的理由,便湊了過去隨意地吃著食物,同時他瀏覽了周圍一圈,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不在這裡。
“蔡盛京呢?”陳飛問。
沈一濤喝了一口粥,說道:“不知道,一早上都沒見他人。”
說完,他又看向陳飛,“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好像很關心蔡盛京的情況,為什麼?”
“沒有,我只是比較好奇他酒醒之後該怎麼自處。”
沈一濤笑呵呵地說:“用不著替他擔心,他那樣的老油條,隨口開個玩笑就可以當昨晚的事從未發生,臉皮厚的都可以擋子彈了。”
陳飛說:“是麼?看來我是有點杞人憂天了。”
沈一濤說:“比起蔡盛京,我覺得你可以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陸東身上。”
陳飛聞言朝陸東看去,剛才乍一看還沒發現,這時候仔細打量才注意到,陸東的右腳似乎是傷到了,站立的時候全身的重心都偏向左邊,而坐的時候還會有意識地將右腳抬起,小心翼翼又生怕別人發現。
“你說他這是怎麼了?”沈一濤問。
陳飛說:“不知道,有可能是洗澡的時候滑倒了,有可能是昨晚月黑風高走路沒看道,也有可能是缺鈣,晚上做夢跑一千米抽筋了。”
沈一濤差點將嘴裡的粥噴了出來,他捂著嘴努力做下嚥的動作,這才生生阻止了可能的失態行為,“我說小弟弟,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啊。”
“謝謝誇獎。”
沈一濤說:“難道你不覺得可能是他昨晚氣不過蔡盛京的作態,去找他鬥毆了嗎?”
“你問過他了?”
“怎麼可能,我是瘋了嗎,去問人家這個問題,他可是肌肉男,一拳估計能打死我兩個,我可不想跟蔡盛京似的破相。”沈一濤說。
陳飛豎起了大拇指,這人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沒覺得過了一晚,他和那個小徐美女的關係好像親密很多了呢。”
陳飛說:“很正常,我要是個女生,有個靠譜的男人願意為我英雄救美,我也會喜歡他的。”
沈一濤嘖嘖稱奇,“你很瞭解女生?”
“不瞭解,我只是覺得感性的人都會比較喜歡類似英雄救美或是白富美愛上窮小子的劇情。”
“好吧,你慢慢吃著,我出去抽根菸。”沈一濤說完,便自行離開了。
沈一濤雖然走了,但陳飛也因為他的話勾起了對陸東的好奇心,只不過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上去詢問人家的隱情也的確不太好,先不說會不會捱揍吧,單就是人家肯不肯跟你說實話都還不一定呢。
因此,他選擇了一種“曲線救國”的策略,陳飛來到默不作聲一個人吃飯的楊暮煙身邊,說道:“早上好啊。”
楊暮煙看向他,有些匆忙又有些慌張地將手中的蔥油餅全部塞進了嘴裡,然後才揮手打招呼,說了個“嗨。”
陳飛笑道:“別緊張,你這樣容易噎著。”
楊暮煙憨態可掬地點點頭,剛要說話結果沒想到卻瞪大了眼睛,她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努力下嚥的樣子既滑稽又可憐,陳飛知道她一定是噎住了,忙說:“喂喂,別遭罪啊,該吐就吐啊。”
楊暮煙果然沒有犟,她趴在餐桌旁的垃圾桶上就開始乾嘔起來,陳飛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試圖給她混亂的氣息捋平順些。
見她吐出了大塊的食物,陳飛這才將水杯遞到她面前,楊暮煙也顧不上臉皮的問題了,急忙用水漱了漱口,又大口大口地喝光了整杯水。
直到這時,她才癱軟在自己的座位上,整個人彷彿都虛脫了似的。
陳飛上次見有人吃東西噎住,還是在過年的時候,家裡親戚有剛出生一年多的小孩,當時他記得人家是用海姆立克法急救的,不過這法子對一個成年人似乎不太實用,尤其對方還是個女性。
主要是,一個成年女效能吃東西噎著,也屬實比較少見,通常來說她們在公共場合吃東西都會適當地收斂一些,可能是楊暮煙比較特別,或者是她實在是太餓了。
陳飛問:“怎麼樣,還好嗎?”
楊暮煙尷尬地點點頭,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不過好在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她身上,除了陳飛,沒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陳飛適當地說道:“放心,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楊暮煙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又喝了一點水,漲紅的臉才稍稍恢復了一些。
陳飛試圖引導她多說一些話,於是問道:“昨晚睡得怎麼樣?後半夜外面風大,大半夜的把我吹醒了。”
“還行吧,我們是一覺睡到天亮。”楊暮煙簡短地應付了陳飛的問題。
“那個叫徐雨曦的美女呢?她怎麼樣?”
“挺好的啊,你不是都看到了麼?”楊暮煙看向徐雨曦的方向。
“那就好,我就擔心她因為昨晚的事有什麼想法。”
楊暮煙突然笑了起來,她捂著嘴,饒有興致地看著陳飛,後者發到有點窘迫,問:“幹嘛?”
楊暮煙說道:“你如果是看上她了呢,就直接去找她搭訕,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你如果是在懷疑一些別的什麼事情,那你也得去問她,當事人明明就在面前,你卻抓著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甲問個半天,你這樣的角色如果作為主角出現在我的小說裡,該被讀者罵我水字數了。”
陳飛也跟著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對楊暮煙的第一印象還是有點片面了,這並不是一個高冷到生人勿近的女孩,相反,她很好相處,也很健談,或許是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可以交流的好人吧。
只不過跟自己一樣,她的健談是以她本人意願為前提,不想說的時候就算是喝醉了的蔡盛京也無法讓她開口;想說的時候,哪怕是感覺有點煩人的陳飛,她也願意聊聊。
“你笑什麼?”楊暮煙問道。
“沒有,我在想你們作家好像都對自己故事裡的主角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就是他們每個人都要有清晰的目標和無論做什麼都得有點什麼意義,你們似乎不太允許在自己的小說主角優哉遊哉地做些無關痛癢的事。”
楊暮煙想了一下,點點頭,贊同了陳飛的說法,“主角難道不就該是這樣嗎?故事的一切發展都要以主角為優先,為主角的成長鋪路的。讀者看得不就是自己對映在主角身上的一種精神寄託嗎?否則難道我要把主角安排出去休假半年,回來看到自己的商業帝國和美女老婆在沒有他的前提下變得越來越好?那這個人物就已經不是主角了,真就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沒有覺得這麼做不對,只是覺得做什麼事情都要追求意義的話未免活得太累了,如果人們都在糾結讀書要有什麼意義的話,那恐怕很多優秀的作品根本就沒有面世的機會,因為根本沒有出版社願意出版。”
“當然,小說和現實還是有差距的。”
“好想看看你的作品,可惜這裡沒有網路。”陳飛發自肺腑地說。
楊暮煙說:“會有機會的。”
只是沒想到兩人聊得火熱的景象反而吸引了徐雨曦的注意,她隨即走過來跟陳飛打招呼,順便問楊暮煙兩人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看得出來,經過一夜的調整和休息,徐雨曦的狀態非常不錯,應該是已經從蔡盛京的陰影裡走出來了。
楊暮煙說:“他問我你昨晚有沒有休息好。”
“額……”陳飛沒想到楊暮煙會這麼直白,她這樣說很容易會讓徐雨曦誤會自己是不是對她有點什麼意思。
果然,徐雨曦粉嫩的臉蛋瞬間就變成了羞紅,“我睡的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看得出來她應付得很勉強,兩人年紀相差不多,徐雨曦應該也就比陳飛大一兩歲的樣子,跟王筱差不多同歲,明顯就是缺乏一些社交手段和社會經驗,不過這也很合理。
陳飛反而顯得淡定得多,他是那種撒起謊來都不會臉紅心跳的人,可不會因為面對徐雨曦而變得手忙腳亂,“昨晚風大,睡的時候最好關上窗戶哈,別像我,開了一晚上窗戶結果早上起來嗓子就不舒服了。”
徐雨曦連連點頭,她看向楊暮煙,似乎在尋求幫助。
陳飛又繼續說:“看你的樣子是不是也有點發燒啊,昨晚出去了嗎?”
徐雨曦連忙捂住自己的發燙的臉,“沒有沒有,我就是在屋子裡面呆的時間久了,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就好了。”
說著,她就要往外走,這時去而復返的陸東正好回來,他剛才去了一趟洗手間,沒想到回來就看到陳飛在“調戲”徐雨曦,他當即走上去,聽說徐雨曦想要出去走走,便自願當起了護花使者。
臨走的時候,他還非常不友善地瞪了陳飛一眼,那表情彷彿在說離她遠點。
楊暮煙說:“怎麼辦,你好像被人家誤會了。”
陳飛問:“所以你知道陸東的右腳為什麼突然受傷了麼?”
“不知道。”
“所以徐雨曦昨晚一整晚都呆在你們的套房裡面嗎?”
“應該是吧。”
“你這些說了跟沒說似的,你在敷衍我!”陳飛佯作生氣地說。
楊暮煙笑得更開心了,“我沒有,我是真不知道,昨晚我睡得很死,早上起來頭痛的不行,我以前都是半夜寫小說的,來這裡也不知道怎麼的,一沾床就睡,睡得跟豬似的,可能是時差問題吧。”
“我還是頭一次聽某個女生說自己是豬呢,再說這裡能有什麼時差?說到蔡盛京,你今天見過他嗎?”
“我們什麼時候說到蔡盛京了?”楊暮煙還是很嚴謹的。
陳飛說:“這只是我一個很生硬的轉場而已,你如果非要刨根問底,那我只能說抱歉了。”
楊暮煙笑道:“跟你聊天真有趣,昨天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開玩笑。”
“昨天我心情不好。”
“失戀了?”
“沒有,你也太八卦了吧巫婆。”陳飛知道楊暮煙不會生氣。
她不僅不生氣,反而變得更高興了,“你這怎麼知道我的筆名。”
“巫婆?”
“差不多,很接近了,我筆名叫小巫。”
“為什麼起這個名字?”
“因為我痴迷古代那些神鬼傳說之類的封建迷信,所以我的讀者都喊我小巫。”
“有趣。”陳飛的目光隨著陸東二人消失在門前而變得分散。
楊暮煙說:“不,你並不是真的覺得有趣,你只是在敷衍我。”
真是個記仇的女人,陳飛這樣想。“所以拜託你說些我感興趣的話題,比如見沒見過蔡盛京。”
“沒有,散場之後我帶著小徐一起回去了,我們先後洗了澡,然後坐了一會兒,喝了點東西,然後我就躺下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陳飛不免有些失望。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大可以去“立秋”找他啊。”
陳飛說:“不想去,不想跟這個人打交道。”
“或者還有一辦法,我來給你卜一卦,說不定能推算出蔡盛京的吉凶禍福。”
“我相信科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