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酒喝下來,顧無憂到底還是喝醉了。

張溪山和張陽把他扶進屋,給他擦了手,擦了臉,又讓他喝了一些水,安頓他躺下。

倆人還是不放心,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門口。

他們心裡也不好受,蘇念念走了,整個寨子都冷清了不少。

她蓋的衛生茅廁還在,她修建的公共茅廁也已經落成,可她卻不在這裡了。

不只是大當家傷心難過,就連他們,也想那個整天笑著的小嫂子。

“哎……”張溪山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小嫂子以後還能不能回來。”

張陽搖了搖頭,這誰知道呢?

那小女人整天見了誰都笑,不管誰說什麼,都好好好,是是是。

可心裡卻擰的很。

她有她自已的想法,她的主意可大著呢!

顧無憂並沒有睡著,他也沒有真醉的不省人事。

他只是心裡實在難受的厲害,彷彿有一頭兇猛的怪獸,在他身體裡肆意的橫衝直撞,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那種憋悶之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著:念念,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啊……

他緩緩地閉上雙眼,回憶如同決堤的潮水洶湧而來。

他回想起與蘇念念的初次相逢,她那驚惶無措的神情,那如同迷途小兔子一般清澈中透著狡黠的眼眸。

只此一眼,就使他永遠銘記於心,再無法忘懷。

他想起與蘇念念共度的每一個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時,他會輕輕地睜開眼睛,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蘇念念。

她的肌膚如羊脂玉般潔白細膩,在晨曦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頭如瀑的黑髮隨意地散落在枕畔,幾縷髮絲俏皮地貼在她的臉頰,更給她增添幾分嫵媚。

那時候,陽光總是格外的明媚,微風總是那麼輕柔。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享受著這寧靜而又美好的早晨。

還有那些溫馨的夜晚。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緊緊地擁抱著蘇念念,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那種幸福和溫暖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已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顧無憂的眼眶漸漸溼潤,聲音也變得哽咽:“你已離家數日,不知你是否安好,是否也在這寂靜的夜晚想著我。”

他望著窗外的明月,彷彿看到了蘇念念的身影。

他伸出手,想要觸控那虛幻的影像,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空。

“念念,我多想你立刻回到我身邊啊。

抱抱你,與你共話家常。”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但對蘇念念的思念卻愈發強烈。

在這酒醉的夜晚,沒人知道他曾經為了一個女人而流淚。

第二天,他頭痛欲裂地醒來,緩了好一會,才起身換了身衣服。

洗漱後,飯也沒吃就朝前院而去。

王來富,武清和寨子裡的幾個頭目都在。

他們正圍在桌子邊,商量著什麼。

看見顧無憂進來,幾人停了下來。

顧無憂問:“你們在幹什麼?”

武清道:“鄒平安傳了訊息過來。他查到了邱永初的一些東西。”

顧無憂眉梢一挑:“邱永初的什麼東西?”

武清將鄒平安傳回來的紙條拿給顧無憂。

武清說:“在本朝開國元年,這邱家乃是名震一方的名門望族。

邱家祖上有一個人叫邱賢,才華橫溢,智慧過人,憑藉著非凡的政治才能和敏銳的洞察力,一路高升,最終官至內閣大臣。

在邱賢任職期間,邱家享盡榮華富貴,門庭若市。

邱家子弟皆以詩書傳家,廣納賢才,府邸宏偉壯麗,田產無數,甚至還修建了家廟。

可謂盛極一時。

然而,在邱賢之後,家族後輩再沒有一個成器的,再也沒有一個能博取個一官半職。

後來,由於官場傾軋,邱賢又結黨營私,邱家在朝堂中逐漸失去了話語權。

再後來,邱賢病故。

家族中一些不肖子孫,更是揮霍無度,不思進取,沉迷於聲色犬馬之中。

家族產業管理不善,田產逐漸被變賣,商鋪也因經營不善而紛紛倒閉。

再往後, 邱家被捲進貪汙受賄案被查抄,財產被沒收,昔日的輝煌徹底化為烏有。

自此,邱家迅速衰敗,門庭冷落。

曾經的高宅大院變得破敗不堪,家族子弟為生計所迫,流落四方。

目前鄒平安查到的也只有邱永初和他弟弟。

邱永初在黑瞎子寨建寨之時,就跟在前任門主身邊。

那時黑瞎子寨叫黑風門,邱永初是前門主的貼身護衛。

後來前門主暴斃,現在的黑瞎子寨寨主周明忠繼位,改名為黑瞎子寨。

邱永初任黑瞎子寨執法長老。

邱永初的弟弟叫邱永心,比邱永初小兩歲。

目前在北寧城做酒樓生意,沒有加入任何幫派。

邱永心的資訊不能確鑿,還需要我們進一步證實。”

武清把他們知道的所有情況一一彙報後,顧無憂沉思片刻道:“邱永初現在怎麼樣了?”

武清放下茶碗:“老焦去給他看過了,骨頭是接上了,可是,以後練武怕是不行了。”

顧無憂問:“死不了吧?”

王來富笑道:“有老焦在,他想死也難。”

顧無憂:“嗯,別讓他死了。”

王來富說:“大當家,黑瞎子寨那邊怎麼辦?”

顧無憂道:“讓兄弟們做好準備,三天後我們攻打黑瞎子寨。

通知鄒平安,讓他三天後趁機制造混亂,裡應外合,爭取一舉拿下。”

蘇念念在古廟中已經住了好幾天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新鮮感逐漸褪去,她開始覺得周圍的一切變得平淡無奇起來。

再也無法激起她內心探索的慾望。

每天面對同樣的景色和氛圍,讓蘇念念感到有些乏味和無聊。

她決定要離開了。

將自已的生活痕跡抹去。

所有她用過的生活物品,統統收入空間。

然後,她換上騎裝,騎上高大威猛的駿馬。

將自已那頭如瀑布般的長髮高高束起。

肆意張揚,英姿颯爽。

此刻的她,猶如一朵盛開在風中的玫瑰,那豔麗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迷人的芬芳,令人心醉神迷。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修長而健美的身姿,她緊握著韁繩,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她輕夾馬腹,柔聲說道:“馬兄,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那匹大馬便揚蹄奮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