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奏陛下,長安士兵一日三餐,頓頓管飽,餐餐有肉。”

聽完王翦所言,眾人皆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須知,整個大秦十之八九的人連果腹都難以做到。

這飯管飽,每餐還有肉,著實令無數人豔羨不已。

蒙毅出身武將世家,雖從政,然自幼受其薰陶,對軍隊生活自然瞭如指掌。

單就這一項,朝廷便難以企及。

“武成侯,如此苛刻之條件,實難維繫,即便能提升戰力,朝廷亦無力支撐。”

王翦輕瞥蒙毅一眼,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道:“誠然,但其中亦有諸多可取之處可供借鑑。

士兵若不能飽腹,便無力承受高強度之訓練。

然訓練時令行禁止、動作本能,卻是能夠做到的。”

聞此,嬴政登時來了興致,沉思片刻後道:“武成侯,若訓練一千人,為期三月。

待訓練完畢,與五千人對戰,汝覺得可有勝算?”

王翦嘴角微抽,面露尷尬之色道:“陛下,老臣實難保證,但應無太大問題。”

未能得到令自已滿意的答案,嬴政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既然此方法源自長安,那多少也值得一試。

念及此處,嬴政看向王翦道:“國尉,調撥一千人三個月的物資。

命武成侯著手訓練。

朕屆時將親臨現場,視察成效。”

尉繚亦雙目放光,相較於國策,他對軍隊戰力的提升更感興趣。

遂即朝著嬴政行禮道:“陛下,臣定當妥善安排。”

洛陽縣衙內,扶蘇面色如霜,彷彿被沉重的陰霾籠罩,對人生充滿了疑慮。

他此番前來洛陽,本欲一展宏圖,實現心中的壯志,卻未曾料到收穫的竟是滿地狼藉。

“老師,以忠孝仁義治國果真能奏效嗎?”

扶蘇的質疑之聲,猶如一把利劍,刺破了空氣的寂靜,也刺痛了淳于越的心。

淳于越心中一緊,臉上流露出一絲惶恐之色。

“公子,欲達天下大同之境,唯有以仁義治國方能實現。”

聞聽此言,扶蘇眉頭緊蹙,眼眸中閃爍著迷惑的光芒,質問道:“然而,為何本公子感覺這一月以來,洛陽並無絲毫起色,反而百姓的生活愈發艱難。

甚至,眾多人遊手好閒,終日聚集於縣衙之外,苦苦等待救助,此等景象,在整個大秦可謂是駭人聽聞,前所未見。”

淳于越聽完,心中不禁一震,他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公子,您的本意本是拯救老人與幼子。

然而,隨著您的善名遠揚,越來越多的青壯年拖家帶口紛至沓來。

短短一月,縣衙的糧食已被消耗殆盡。

如今,百姓們更是肆無忌憚,公然指名道姓地辱罵公子。

臣以為,當以武力鎮壓,絕不能有絲毫的憐憫之心,並停止任何的救濟手段。”

扶蘇眉頭緊蹙,內心猶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般糾結。

對於百姓的辱罵,他倒覺得無足輕重,畢竟這是他信誓旦旦許下的諾言,如今未能兌現。

然而,縣衙之中已然彈盡糧絕,即便他有此想法,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沉思須臾,扶蘇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老師,倘若向洛陽的世家大族求援,懇請他們資助縣衙些許物資,你意下如何?”

聞此,淳于越面露難色,深感無奈,縣衙如今已到了窮途末路之境,當下也唯有如此了。

他深吸一口氣,方才緩緩說道:“公子,此事就交由老夫去處理吧。

但自今日起,切不可再對這些賤民施以援手。

這些人整日遊手好閒,不思進取,毫無感恩之心,實在不配得到公子的救濟。”

扶蘇聞言,如遭雷擊,瞬間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滿臉無奈道:“速速遣散他們,從今日起不再救濟。”

淳于越心中暗喜,急忙應道:“諾。”

而此時,在洛陽的一座府邸內。

“項家主,你覺得這位扶蘇公子如何?”

項梁聞聽,端起酒盅輕抿一口,臉上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張良,唯有這樣的人成為二世,我們方能光復六國。”

張良聞之,臉上亦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道:“項家主果然獨具慧眼。

這位長公子,實乃謙謙君子一枚,但生在帝王家,如此性情,恐難得到認可。”

項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張良,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容道:“這難道不是你們儒家的手筆嗎?”

張良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輕笑,並未答話,話鋒一轉道:“是與不是,皆非吾等所應關注之重點。

然,今暴君有意使扶蘇與嬴鋒二人各展所能。

既已目睹扶蘇之手段,此刻便是吾等出手之時。

畢竟,吾等決不能讓扶蘇輸在起跑線上。”

項梁臉色驟變,言語間帶著幾分不善道:“現今,縣衙之錢糧皆已消耗殆盡,欲得扶蘇之重用,必當解決此等要事。”

張良面上泛起一絲笑容,輕笑道:“哈哈,項家主果真聰慧過人啊。

不過,想來淳于越應是按捺不住了,不日便會前來尋吾等。”

此時,一個小廝如疾風般小跑而來,稟報:“家主,淳于越上門了。”

聞此,項梁不禁一怔,慨嘆道:“先生果真是神機妙算啊!”

張良霍然起身,神色冷峻,如雕塑般肅然道:“縣衙被圍,此等奇事在整個大秦可謂獨一無二。

大秦向來沒有刑不上大夫,法不責眾之說。

換作常人,這些黔首怕是早已命喪黃泉。”

“哈哈。”

項梁縱聲大笑,聲震屋宇:“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整個大秦誰人不知,公子扶蘇的仁義之名響徹天下?

同時,唯有他在這以武立國、以法治國的暴秦之中,宛如異類。

推崇周禮,分封制,此等行徑,堪稱奇蹟。

正所謂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張良聞之,眼神冷若冰霜,充滿冷漠。

對他而言,扶蘇不過是可資利用的工具罷了。

他更為關注的,乃是遠在長安的嬴鋒。

“相較於扶蘇,我認為還是應當更多留意嬴鋒的動向,那位可是僅憑一已之力,便與滿朝文武為敵。

更為罕見的是,他竟能獲得王翦與李斯的支援。

如此黑馬,實難忽視。”

聞此,項梁眼神之中,增添了一抹凝重,道:“這著實是個棘手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