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起來怎會如此怪異?

以嬴鋒的性子,怎會是那種樂善好施之人。

若真想幫他減輕負擔,只需將長安的將作坊中任一樣交給他即可。

然而,他同樣心知肚明,無論是他還是朝廷,只要有人妄圖將他的成果據為已有,嬴鋒定然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當然,若想得到,唯有讓他成為秦二世。

否則,嬴鋒定會義無反顧地離開大秦,絕不受人掣肘。

想到此處,嬴政目光如電,朗聲道:“廷尉,你倒是說說,小九要如何為朝廷減輕負擔?”

聞聽此言,李斯的面龐如被寒霜籠罩,心中不由得對李由那個忤逆之子充滿了怨念。

為何不是王離來完成此事?

但此時朝廷有求於嬴鋒,將此事作為交換,無疑是最佳時機。

想到此處,李斯神色凝重,沉聲道:“啟奏陛下,九公子欲求六國女眷,言其皆為無用之人,與其閒置浪費資源,不如讓他變廢為寶。”

靜。

整個章臺宮仿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壓抑的氛圍令人窒息。

許久,嬴政不怒自威,那夾雜著怒火的聲音方才如驚雷般緩緩響起。“廷尉,難道你不知曉,若是動了六國女眷,這天下的輿論和諸子百家所引發的動盪將會如排山倒海般巨大嗎?”

李斯聞言,沉默半晌,苦思冥想後,方才戰戰兢兢地道:“陛下,如今大秦乃天下之主。

然六國女眷亦同為戰利品。

大秦握有生殺大權。未將其處死已然是皇恩浩蕩。

而今,有人願接手,將其變廢為寶,豈不是一舉兩得?”

言罷,其語氣之誠懇,猶如磐石之堅,道:“況且,可藉此良機,迫使九公子就範,將銀行拱手相讓,歸咸陽所有。

如此天賜良機,豈容錯失。

如此一來,不僅可為朝廷節省開支,更能如探囊取物般迅速聚攏天下之財富,為朝廷所用。

如此,經濟恢復之速,猶如疾風驟雨,多個戰略目標之完成,亦將指日可待。

從而加快征伐百越和匈奴之步伐,勢不可擋。”

李斯深知,欲要說服始皇帝,唯有以聚財和征伐為主。

這位君主的野心,豈是常人所能比擬?

果不其然,嬴政聞罷李斯所言,神色愈發凝重,眉頭緊蹙,仿若擰成了一團麻花。

恰在此時,王翦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陛下,老臣以為此事甚妥,無非是些戰利品罷了,如何處置皆由我們定奪。

銀行之事若能推行,必能解決朝廷財政之難題。

如此一來,廢除傜伇,採用僱傭之法,便可消除民怨,加速黔首對大秦之認可。

無論如何,此舉皆是利大於弊。

至於那些跳樑小醜,直接剷除便是。

天下初定,一些心懷叵測之人由明轉暗,何不借此良機將其徹底解決?”

尉繚此時亦是感慨萬千道:“銀行之策,實乃頂級陽謀。

只需朝廷背書,讓權貴們率先將錢財存入銀行,自然會引得無數人跟風效仿。

對於朝廷而言,只需大力推動紙幣之流通即可。

況且,在大一統之理念中,貨幣亦需推行,與其耗費大量資源鑄造秦半兩,何不直接以紙幣取而代之?”

銀行之策,于軍政而言,皆是有益無害。

誰不願過些富足的日子,整日窮苦潦倒又有何趣?

蒙毅倒是緘默不語,據洛陽傳來的訊息,眾人皆對扶蘇的能力產生了質疑。

只是,有些人礙於情面,未將詳情道破罷了。

這差距,猶如雲泥之別。

而嬴鋒如今更是推出諸多利國利民之良策。

兩者相較,高下立判。

聽完眾人所言,嬴政若有所思,沉默許久後才緩緩說道:“既如此,廷尉就由你將銀行之事轉達給李由吧。

倘若小九應允,這些女眷賜予他又何妨?”

李斯聞之如釋重負,此刻就看嬴鋒如何抉擇了。

旋即向著嬴政躬身施禮道:“陛下聖明。”

嬴政心中不禁慨嘆,這種被人掣肘的感覺著實令人憋屈。

即便他貴為天下之主,那又怎樣。

嬴鋒雖是他的兒子,卻從不畏懼與他針鋒相對。

倘若扶蘇能有他三分的果敢,太子之位早就板上釘釘。

又怎會出現如今這般局面。

只是,以洛陽傳來的訊息,扶蘇當真能夠撐起大秦的一片天嗎?

嬴政不禁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問道:“國尉,國府對於裁軍之事進展如何了?”

聞聽此言,尉繚滿臉笑容地答道:“回陛下,進展異常順利,三十歲以下者留伍,三十歲以上者全部裁至治安署。

不僅如此,由於人數不足,還將之前退役計程車兵重新召回委以重任。

如此一來,既解決了眾多士兵無職可任的難題,又使軍心大振。

與此同時,軍隊變得更加年輕化,戰鬥力也隨之提升了數個臺階。

此乃一舉兩得之舉啊。”

嬴政的面龐上綻放出了笑容,如春花般絢爛,軍隊愈發強大,彷彿是大秦武力昌盛的明證。

此時,王翦的神色卻如烏雲般凝重,他沉聲道:“稟陛下,或許軍隊之中的訓練也需適當變革了。

臣從特殊渠道打探到長安之中的訓練。

由於對其好奇,閒暇時便在府上操練府衛。

效果竟出奇地好,如若將此訓練如春風般普及至全軍,戰鬥力起碼能如火箭般提升五倍以上。

令行禁止,不動如山,動如脫兔。”

眾人皆有些無語,特殊渠道不就是王離嗎?

這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嬴政聞言,如遭雷擊般一怔,眼神之中瞬間閃過一抹精光,大秦銳士的尚武之風他從未有過絲毫懷疑。

如今王翦更是聲稱能提高五倍以上,他簡直不敢想象,未來的大秦銳士將會強大到何種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武成候,此話當真?”

感覺到嬴政話中的激動,王翦感同身受,當日他接到書信後,亦是難以置信。

親自試驗後,才接受了這一事實。

“陛下,的確如此,只是這訓練就如那無底洞般燒錢,以當下的情況,難以如甘霖般普遍性至全軍,唯有挑選精銳訓練。”

聞言,嬴政皺起了眉頭,又是跟錢有關?

有錢真的可以如此肆意妄為嗎?

所有的一切,難道都是用錢如潑水般砸出來的?

想到此,嬴政深吸一口氣,如壯士斷腕般道:“說說看,究竟要花費多少。”

王翦聞言,嘴角抽了抽,嬴鋒對於士兵的奢華,當真是令人咋舌和妒忌。

不知當他們聽到之後,會脫口大罵敗家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