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站在原地,心中思緒萬千。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艾瑪曾經說過的話,伽拉泰亞對納西瑟斯似乎有著格外濃厚的興趣。這想法如同一團迷霧,在他心間繚繞不散。

“你還記得孤月島嗎?”伽拉泰亞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宛如一陣帶著神秘氣息的微風,“它曾經是納西瑟斯親筆畫出的,他的異能和你一樣,可以將畫作具象化。”

艾格微微一怔,心中泛起層層漣漪。伽拉泰亞的話,彷彿是一把鑰匙,試圖開啟他內心深處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但是你並沒有這樣的能力,讓我想想,到底是誰做的呢?”伽拉泰亞繼續說道,她的目光緊緊鎖住艾格,彷彿要從他的臉上找到答案,“按道理來說,你的異能應該與納西瑟斯無異。畢竟我,諾頓先生,瑪爾塔小姐以及菲利普先生都是如此。”

“你們——”艾格剛要開口,卻被伽拉泰亞打斷。

“我,諾頓先生,瑪爾塔小姐,菲利普先生曾是肖頌王朝的騎士。”伽拉泰亞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狂熱,“納西瑟斯大人,我們都渴望你的歸來。只有作為他們轉世的我們,才擁有足夠的關聯之線,將納西瑟斯消散的意識凝聚。”

伽拉泰亞那過於熾熱而痴迷的目光,如實質般的重量壓向艾格。艾格只覺一陣不適自心底蔓延開來,那目光中蘊含的情感太過濃烈,濃烈到近乎扭曲,這讓他本能地感到抗拒與噁心。

“我不會成為納西瑟斯。”艾格堅定地說道,試圖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不,艾格少爺就是納西瑟斯,不過沒有納西瑟斯的記憶罷了。”伽拉泰亞的聲音愈發溫柔,彷彿在哄著一個迷路的孩子,“你的畫技和納西瑟斯大人完全相同,都是那麼完美,那麼讓人羨慕。你們都是藝術的瑰寶,是藝術的化身。”

伽拉泰亞的話如同沉沉暮靄,讓艾格一時語塞。他凝望著眼前的伽拉泰亞,心中泛起陣陣疑惑的漣漪。伽拉泰亞真的是自已嗎?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地刺向艾格內心最深處。他們的靈魂彷彿是同一片汪洋裡盪出的兩朵浪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相似到讓他驚異。至於他們的長相,本該如同一株樹上長出的兩片全然相同的葉子,一模一樣才是啊。可眼前的事實卻像是命運開的一個巨大玩笑,讓他難以理清思緒。

“我……”艾格剛要開口,卻又被伽拉泰亞打斷。

“艾格少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畢竟你是那麼完美,猶如一座無可挑剔的雕像。”伽拉泰亞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接近艾格,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虔誠,彷彿艾格就是她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明。

“原本DM大人還想要尋找我們這樣的人,但是瓦爾登伯爵已經有了殺死你的想法了,所以計劃才會提前。沒想到我能為這次計劃貢獻那麼多——”伽拉泰亞的話還未說完,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不該透露這麼多的……”伊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伽拉泰亞身後,手中的小刀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寒光。

“你什麼時候?”伽拉泰亞驚恐地轉過頭,卻只看到伊索那冰冷的眼神。

“再一次為你的納西瑟斯大人去死吧。”伊索說著,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劃過伽拉泰亞的脖頸。伽拉泰亞原本微微前傾的身體猛地向前傾倒下去。艾格下意識地接住了伽拉泰亞漸漸失去生機的身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般的震撼。他實在沒料到自已竟會這般自然而然地接住敵人,彷彿有一股莫名的情感暗流在心底湧動,驅使著他做出這樣的舉動。

——

記憶的畫面突然切換,艾格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時空。

“這是你的雕刻作品嗎?”一個溫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艾格看到納西瑟斯正站在一位少女面前,那少女正是年輕的伽拉泰亞。

“嗯……”伽拉泰亞有些害怕,作為騎士她不該有自已的愛好,更不該翫忽職守。

“你很有天賦,不過這塊有些問題,不,整體人體比例也有些問題。”納西瑟斯仔細端詳著雕塑,然後拿出畫板,“這樣會更好一點。”很快,他便畫出了修改方案。

少女微微頷首,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光芒中寫滿了對納西瑟斯近乎偏執的熱愛。這份情感,如同黑暗中燃燒不息的燈塔之火,既令人敬畏又充滿力量。

“我會向納西瑟斯大人的藝術靠攏的!”伽拉泰亞堅定地說道。

——

“加拉……”艾格喃喃自語,一股洶湧的記憶如潮水般向他席捲而來,瞬間將他淹沒,令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恍惚之中。那記憶如同尖銳的碎片,在他的腦海中橫衝直撞,每一片都似要撕裂他的意識,疼得他眉頭緊皺,頭腦中彷彿有萬千根針在扎,疼痛感一波接著一波,綿延不絕。

“儀式已經開始了嗎?”伊索看著痛苦的艾格,心中有些疑惑,“只有4個相關之人本身風險較大,現在一個人已經解決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會終止儀式。”

伊索猛地看向門那邊,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維克多。”伊索低聲說道。

“沒想到你們都在。”維克多的臉有些憔悴,但依舊強顏歡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決絕。

“維克多,你不該來這裡的。”伊索說道,他知道維克多與納西瑟斯的關係更是匪淺,代替伽拉泰亞更能夠支撐儀式。

“維克多!”艾格不自覺地朝維克多走去。

“納西瑟斯……”當艾格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已竟已置身於維克多的懷中。然而,還未來得及感受這份突如其來的貼近,腹部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猶如熾熱的鐵刃無情地撕裂著血肉,那把刀就這樣毫無預警地貫穿了他的腹部,疼痛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處神經末梢。

艾格猛然推開維克多,雙眼瞪著對方手中那把沾滿鮮血的開信刀。那一瞬間,比刀刃劃過面板更為刺痛的,是他腦海中如潮水般湧來的記憶。

——

“維克多,你要去哪裡?”納西瑟斯從維克多背後走來,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難道維克多已經厭倦了和我在一起的時光了嗎?還是說,抱著為了我去死的自我感動義無反顧?”納西瑟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納西瑟斯大人,我……”維克多剛要解釋,卻被納西瑟斯從背後抱住。

“不要離開我……”納西瑟斯輕聲說道,然而,下一秒,他手中的拆信刀,在這一刻彷彿帶著無盡的寒意,輕輕刺入了維克多的心臟。劇痛如同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席捲了維克多的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這疼痛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更像是一股冰冷的力量,直直地衝擊著他的靈魂深處。

“不要動,維克多。”納西瑟斯的聲音依舊溫柔,“我向來尊重你的意願,但你不能死在他人手裡,你只能死在我的手裡。維克多,不要怕……你會變得更加完美,就像我的畫一樣。”

記憶的畫面與現實交織在一起,艾格只覺得自已彷彿陷入了一個無盡的噩夢之中,無法掙脫。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迷茫,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