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器的機械臂緩慢收集裂縫周圍的岩石和水樣,操作檯上的儀器資料不斷重新整理著。程益盯著螢幕,目光卻有些渙散,額頭上汗水涔涔,胸口的壓迫感仍未消散。他覺得自已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牢牢盯住,彷彿從裂縫深處傳來的那低語聲正一點點滲入他的意識,植入他無法抵抗的恐懼。

“程益!”耳機裡突然傳來控制室隊長的聲音,語氣急促,“你的心跳監控剛剛飆升了一倍,是不是需要中止任務?”

程益被這一聲喊回了現實。他愣了一下,看向儀表盤,發現自已雙手握著操作杆的指節已經泛白。他緩緩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沒事……可能是深海的壓迫感太強了。”

控制室內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聲嘆息:“程益,任何異常必須立刻彙報,你清楚的。”

“我知道。”程益回答道,但眼睛依舊盯著螢幕,裂縫深處的藍光微微閃爍著,彷彿在與他的目光對視。他很清楚自已不該繼續下去,但內心那股強烈的衝動讓他無法離開。

就在程益調整呼吸的同時,裂縫深處突然出現了一團模糊的光影。那光影從螢幕的一角緩緩浮現出來,形狀晦澀難明,既像是能量的湧動,又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輪廓。它並不穩定,不斷地扭曲變形,卻始終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程益的手一抖,差點觸碰到操作面板。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屏息盯著那團光影。片刻後,他覺得光影中似乎浮現出一張模糊的面孔——一個深邃、冰冷、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面孔。

“這……可能不是裂縫……”程益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它更像是一個……入口。”

他不敢確認自已的猜測是否正確,但此刻的他分明感覺到,裂縫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更大的世界,一個超越他們理解的未知領域。而他,現在正站在這道門的門檻上。

耳機裡再次傳來隊長的聲音,這次語氣比之前更加急迫:“程益,立即撤回潛水器,任務已經完成,我們不能再冒險了!”

程益愣了一下,目光從螢幕上移開,低頭看向操作檯上的資料。他很清楚,任務的確已經達到預期,繼續深入只會增加不可控的風險。然而,他的心中卻湧起了一種難以抑制的失落感。

“收到命令,開始撤回。”他最終還是妥協,聲音裡透著些許疲憊。他操控著潛水器的機械臂緩慢回收樣本,裂縫深處的光芒逐漸從螢幕中淡去,但那種注視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程益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這不是任務的結束,而只是一個開始。他隱約覺得,裂縫中的某種存在正在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就在潛水器準備上浮時,裂縫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藍光。那光芒並不是漸漸擴散,而是像一把利劍般刺破了深海的黑暗,直接射向攝像頭,瞬間將螢幕填滿。整個駕駛艙內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照得一片熾白。

程益條件反射地眯起眼睛,瞳孔劇烈收縮,試圖從刺目的光亮中分辨出什麼。他緊緊盯著螢幕,似乎想捕捉到藍光背後的真相。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快速分析著資料,但攝像頭的畫面已被光芒徹底覆蓋,所有的儀器資料都顯示異常波動。光源的強度、波長和能量指數完全超出了科學的解釋。

幾秒鐘後,光芒突然熄滅,螢幕上的畫面恢復了黑暗,裂縫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程益愣愣地盯著螢幕,腦海中充滿了疑問:那道光是什麼?是某種警告,還是某種歡迎?

潛水器緩緩上浮,程益脫下頭盔,走出駕駛艙,腳步略顯沉重。他站在甲板上,迎面吹來的海風冰冷刺骨。他仰頭望向遠處的海面,裂縫所在的方向已經平靜得如同什麼都未發生過,但那畫面卻依舊停留在他的腦海中。

一名年輕的研究員走過來,低聲問道:“程博士,下面……真的很可怕嗎?”

程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望著漆黑的海面,雙手插在兜裡,似乎在回憶剛剛經歷的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溼冷的海風,低聲說道:“這地方,根本不屬於我們……”

他的聲音被海風吹散,年輕研究員沒有聽清,愣了愣,又低頭離開。而程益依舊站在那裡,眼神深邃,心中似乎壓著一個無人可解的秘密。

夜晚,調查船在漆黑的海面上緩緩漂泊。程益獨自坐在記錄室裡,將任務中採集的資料和樣本整理歸檔。他試圖將所有資訊拼湊成一幅完整的圖景,但無論如何努力,那些零碎的線索似乎總是指向某種無法觸及的真相。

就在他奮筆疾書的時候,耳邊突然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低語聲。這一次,那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程益猛地停下筆,抬起頭,屏住呼吸。他仔細分辨著,終於聽清了其中的一個詞語——“歸來”。

“歸來……”程益重複著這個詞,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看向桌上的裂縫資料曲線圖,腦海中浮現出藍光的畫面和那模糊的面孔。一種無法抑制的衝動湧上心頭:他必須再次靠近那裡。他知道,那片裂縫深處的存在,正在等待著他的“歸來”。

他的手輕輕撫上資料包告,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決絕。無論前方是毀滅還是真相,他似乎都已經無可避免地被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