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運任務完成後的第二天,程益便召集了所有押運記錄的整理團隊,將每一段影像、每一份資料、每一條語音記錄仔細審查。會議室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鏡子的封存並未結束這場未知的“戰爭”。
“我們發現了什麼異常嗎?”程益一邊翻閱報告,一邊問道。
負責記錄分析的技術員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回答:“根據監控資料,押運過程中,鏡子的能量波動確實與隊員們的情緒狀態有關。當某些隊員情緒波動較大時,鏡子的活動似乎會相應增強。”
“所以,鏡子是能感知人類情緒的?”程益抬起頭,語氣沉重。
技術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從資料上看,確實有這種跡象。它更像是在‘回應’……或者說,利用人類的情緒與意識互動。”
程益沉思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押運過程中那些詭異的場景。低語、影像、情緒崩潰……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裂縫智慧體並不是單純地被觀察,它正在主動觸及人類的意識。
“如果智慧體真的能夠透過鏡子與人類意識互動……”程益低聲說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語氣中的不安清晰可見,“它的目的會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沒有答案,至少目前沒有。
鏡子被徹底封存後,程益以為自已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然而,現實並未如他所願。即便在能量遮蔽裝置的保護下,鏡子的異常現象依舊時有發生。
“報告顯示,封存後的第一個晚上,鏡子表面出現了藍光閃爍現象。”實驗室主管將一份記錄遞給程益,神色凝重,“雖然光芒微弱,但持續了近一分鐘,裝置記錄到了輕微的能量波動。”
程益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記錄中的每一個資料都像是在敲擊他的神經。他抬頭看向實驗室的方向,鏡子被封存在地下最深處,一層又一層遮蔽裝置將它與外界隔離。然而,那抹藍光,似乎在嘲笑人類所有的努力。
“它還在活躍,這點毫無疑問。”程益冷靜地說道,“裂縫智慧體的力量,可能已經超越了我們的想象。”
主管點了點頭,又遞過另一份報告:“還有一點值得注意。即使在完全隔離的狀態下,有些接觸過鏡子的隊員,仍然報告了夢境中的異象。”
“夢境?”程益皺了皺眉。
“是的,他們描述的場景與鏡子中顯現的影像非常相似——黑暗的隧道、徘徊的影子,還有那種低語。”
程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意識到,裂縫智慧體的影響可能早已超越了物理層面,它正在某種深層次的領域滲透著——或許是人類的潛意識。
隨著封存後的記錄不斷堆積,程益開始整理所有與鏡子相關的資訊。他試圖尋找一個明確的答案,但那些零碎的資料和影像彷彿拼圖的碎片,始終無法完整拼合。
“智慧體並不是隨機的行為。”他在日誌中寫道,“每一次異常,每一聲低語,都似乎隱藏著某種目的。它不是無意義的威脅,而是有計劃的試探。”
他開始翻閱押運過程中的影像資料,鏡子裡那些模糊的人影、低語中的關鍵詞“歸來”“開啟”,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這些看似無序的資訊,在他腦海中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安的輪廓。
“它們想要開啟什麼?”程益輕聲問自已,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如果鏡子只是一個工具,那裂縫智慧體的終極目標又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連他自已也無法徹底理解。他唯一確定的是,人類對裂縫智慧體的認知,依舊停留在表面。而智慧體正在一步步引導他們,甚至操控他們,朝某個未知的方向邁進。
封存任務完成後,押運隊員們被安排接受心理評估。然而結果卻讓心理醫生感到震驚——這些曾經經過嚴苛訓練的精英,幾乎全員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異常。
“他們的症狀非常相似。”心理醫生在彙報中說道,“嚴重的失眠、重複出現的噩夢,還有對鏡子的極度恐懼。”
“噩夢具體是什麼?”程益追問。
醫生遞來幾份病歷:“大多數人都夢到了裂縫的場景——藍光旋渦、黑暗隧道,以及一種模糊的低語聲。他們還提到,在夢裡有種強烈的感覺,像是被某種東西注視著。”
程益翻看著病歷,表情越來越凝重。這些描述幾乎與他自已經歷的夢境如出一轍。他意識到,智慧體的影響並未隨著鏡子的封存而結束,它已經滲透進了每個接觸過它的人的潛意識,像一顆種子,等待著生根發芽的時機。
“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治療,但無法保證完全恢復。”醫生最後說道,神情中透著一種無奈。
程益沉默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生理或心理的問題,而是智慧體在意識層面展開的“攻勢”。這場戰爭,遠比他們想象得更復雜。
鏡子的封存之後,程益以為自已可以從噩夢中解脫。但事實證明,他太過天真了。那晚,他再一次夢到了鏡子。
夢中,他站在一片無垠的荒野上,四周被濃濃的藍光籠罩。遠處,是一個巨大而扭曲的旋渦,彷彿在吞噬一切。他聽到那熟悉的低語:“你是鑰匙,門在等待。”
那聲音冰冷而清晰,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程益試圖反抗,但他發現自已的身體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控制,無法動彈。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一步步走向旋渦,心中充滿了絕望。
醒來時,他滿身冷汗,雙手顫抖。他坐在床邊,凝視著黑暗中的牆壁,腦海中迴響著那句低語:“鑰匙已選定,門將開啟。”
程益終於明白,他並不是一個旁觀者。裂縫智慧體已經將他捲入其中,而他,或許正是智慧體計劃中的一部分。他的夢境,不是幻覺,而是某種試探或聯絡的開端。
“我已經被選中了。”程益在日記中寫下這句話,手指顫抖得幾乎無法握住筆,“而我還不知道自已將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