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駐地的天空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鉛灰色幕布所籠罩,陰雲層層疊疊地堆積著,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靈氣的流動也變得紊亂不堪,不再如往日那般平穩順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顧行遠獨自佇立在駐地的邊緣,目光越過眼前的荒蕪,直直望向遠方。一片死寂的大地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向天際無盡延伸。灰暗的霧氣如同幽靈的紗幔,在視線的盡頭肆意瀰漫,那便是惡靈區的邊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氣息。
“行遠,你真的鐵了心要去惡靈區?”張茵茵的聲音從背後輕輕傳來,帶著濃濃的擔憂,彷彿一縷輕柔卻又揪人心絃的絲線。
顧行遠緩緩轉身,只見沈川和張茵茵並肩走來。沈川手中緊握著一張靈符地圖,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惡靈區絕非善地,那裡的靈魂猶如被惡魔點燃的怒火,極其暴戾,一旦踏入,便如同深陷泥沼,很難全身而退。”沈川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深深的憂慮。
顧行遠微微低下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地面,低聲說道:“我必須去。鏡片的低語不斷在我耳邊迴響,明確指出,那裡藏著我非知道不可的答案,我不能退縮。”
沈川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擔憂:“靈界流傳的傳說裡,惡靈區深處確實隱匿著冥淵的秘密。但也正因如此,歷代前赴後繼的驅靈師,不知有多少人永遠地葬身在那裡,死狀悽慘。”
張茵茵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如果你執意要去,我們絕不會丟下你獨自面對危險。”
“謝謝。”顧行遠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感動,那堅定的眼神宛如夜空中永不熄滅的星辰。
三人迅速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駐地。就在這時,陸承從議事廳中快步走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攔在他們面前。
“顧行遠,我知道你要去哪兒。”陸承的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冷冷地射向顧行遠,他的視線在顧行遠胸口的鏡片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低聲說道,“惡靈區可不是你這種初出茅廬的新手驅靈師能夠輕易涉足的地方,那是一片充滿死亡與絕望的地獄。”
“但我必須去。”顧行遠毫不退縮,挺直的脊樑猶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堅定地回應著陸承的目光。
陸承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自以為肩負使命的年輕驅靈師,他們懷揣著夢想踏入惡靈區,最後卻只留下一具冰冷的、空蕩蕩的屍體,被無情地丟回來。你憑什麼認為自已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顧行遠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攥緊了手中的凝魂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堅定的姿態彷彿在向世界宣告他的決心。
陸承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會阻攔你。但你一定要記住——惡靈區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別被那些看似誘人的‘真相’迷了心智。”
當三人毅然跨過惡靈區的邊界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如潮水般襲來,彷彿無數根冰冷的針,穿透衣物,直刺肌膚。灰色的霧氣如同一條條遊動的毒蛇,在他們身邊緩緩蜿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地面上佈滿了殘破的靈魂碎片,如同一片片凋零的黑色花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這裡的靈氣幾乎被冥氣吞噬殆盡了。”沈川眉頭緊緊皺起,如同擰緊的麻花,“我們必須儘量節省靈力,避免過度消耗,否則很難在這片恐怖的區域支撐下去。”
顧行遠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發現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木已然不再是正常的模樣,而是變得枯萎扭曲,宛如一隻只從地獄伸出的張牙舞爪的手,彷彿在向他們發出無聲的警告。
“停下!”沈川突然壓低聲音,急切地喝道,同時伸手迅速拉住顧行遠,“有東西在附近,大家小心。”
顧行遠頓時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經瞬間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他集中精神,凝神感知周圍的動靜。在一片死寂之中,他隱約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如同無數只小蟲子在黑暗中爬行,從霧氣的深處隱隱傳來。
“惡靈。”張茵茵低聲說道,她的聲音微微顫抖,手中緊緊地握緊了靈符,指關節因為緊張而泛白。
僅僅幾秒後,一群渾身冒著黑氣的惡靈如同一群瘋狂的餓狼,從霧氣中兇猛地衝了出來。它們的身影如同被狂風肆虐的破布,在風中肆意飄動,尖銳的嘶吼聲如同千萬根針,同時刺入眾人的耳膜,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準備戰鬥!”沈川大喝一聲,聲音如同洪鐘般在霧氣中迴盪。他迅速將手中的靈符用力丟擲,那靈符在空中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靈光,如同一面堅固的盾牌,擋住了惡靈的第一波猛烈衝擊。
顧行遠毫不猶豫地揮動凝魂劍,那劍刃閃爍著清冷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劍鋒精準地刺破了一隻惡靈的身影,然而,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更多的惡靈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張茵茵焦急地喊道,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打溼了衣領。
顧行遠心急如焚,試圖藉助鏡片的力量扭轉局勢,然而,那熟悉的低語聲卻在此刻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捂住了嘴巴。
就在三人幾乎被惡靈完全包圍,陷入絕境之時,霧氣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向兩側用力撥開,一道高大而扭曲的黑影,緩緩地從遠處的霧氣中顯現出來。
那黑影的身形極其詭異扭曲,彷彿是由無數破碎的靈魂拼湊而成。它的雙眼燃燒著猩紅的火焰,猶如兩團永不熄滅的鬼火,在黑暗中閃爍著邪惡的光芒。身後拖曳著數不清的靈魂碎片,如同一條黑色的尾巴,在地面上肆意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是惡靈之主!”沈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如同被重錘擊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惡靈之主發出一聲低沉而詭異的笑聲,那聲音宛如兩塊生鏽的金屬相互摩擦,讓人渾身起滿雞皮疙瘩:“顧行遠……你終於來了。”
顧行遠心中猛地一震,驚訝地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惡靈之主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陰森而冰冷,“你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冥淵龐大計劃中的一部分,你以為你能逃脫命運的掌控?”
顧行遠緊緊握住凝魂劍,劍身微微顫抖,他冷聲問道:“你們冥淵到底想做什麼?”
惡靈之主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只見周圍的黑氣如同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迅速匯聚成一枚漆黑如墨的晶體,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如同一顆致命的流星,朝著顧行遠飛速飛來。
“這是你的命運,”惡靈之主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接受它,你將窺探到真相的一角;拒絕它,你將被冥淵那無盡的黑暗力量徹底吞噬,灰飛煙滅。”
顧行遠看著那枚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晶體,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充滿了掙扎。接受,或許能揭開一直以來困擾他的謎團;拒絕,則可能面臨未知的危險。
就在顧行遠猶豫不決之際,胸口的鏡片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驚雷,那熟悉的低語聲重新在他腦海中響起:“不要接觸它,那是冥淵的詛咒。”
顧行遠瞬間清醒過來,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猛地揮動凝魂劍,那劍刃帶著凌厲的風聲,精準地將晶體劈成兩半。
惡靈之主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整個空間都為之震顫:“你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沈川,靈符陣!”顧行遠大喊,聲音中帶著堅定與決絕。
沈川迅速反應過來,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眨眼間,一個閃爍著神秘光芒的封印陣法出現在眾人周圍,將惡靈之主暫時困住。三人趁機瞅準時機,向惡靈區的深處奮力突圍。
終於逃出惡靈之主的追擊後,三人疲憊不堪地停在一處破敗不堪的靈堂中稍作休息。靈堂內瀰漫著一股陳舊而腐朽的氣息,牆壁上刻滿了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彷彿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顧行遠看著那些符文,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熟悉感。
“這些符文……”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與疑惑,“似乎和鏡片的紋路極為相似。”
沈川眉頭緊皺,目光在符文上掃過,思索片刻後說道:“或許,這裡真的藏著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真正答案。”
就在這時,鏡片的低語再次在顧行遠的腦海中幽幽響起:“繼續前行……真相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