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傳送陣如同一頭沉睡已久的巨獸,轟然間運轉起來,周身靈光閃爍不止,仿若無數星辰在陣中匯聚、碰撞。顧行遠穩穩地站在陣法中央,手中緊緊握著張茵茵贈予的“凝魂劍”,那劍柄上傳來的絲絲涼意,稍稍緩解了他內心的緊張。他的目光緊張地在四周遊移,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對未知的警惕與期待。
“準備好了?”顧南風站在傳送陣外,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這簡短的三個字,承載著千鈞的重量。
顧行遠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用力地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決然:“是的,無論靈界有何等艱難險阻在等著我,我都定能從容應對。”
“記住,靈界的規則與人界大相徑庭,危險無處不在。不僅來自那些飄忽不定的靈魂,還可能潛藏在你身邊看似友善的‘盟友’之中。”顧南風神色凝重地留下這句話後,手中靈符一揮,那靈符瞬間綻放出璀璨光芒,如同點燃了傳送陣的引擎。
“轟——”一道耀眼得近乎刺目的靈光如洶湧的洪流般將顧行遠瞬間吞沒,剎那間,他眼中的世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扭曲、崩塌,各種色彩與光影交織在一起,令他頭暈目眩。
當光芒漸漸如潮水般褪去,顧行遠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已置身於一片如夢似幻的奇異世界。
這裡的天空宛如一塊深邃的淡紫色綢緞,輕柔地鋪展在頭頂,無數如螢火般的靈光在其間悠然漂浮,恰似點點繁星在淺吟低唱。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近乎實質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感覺到那股清新與力量順著喉嚨沁入心肺。遠處,連綿起伏的靈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群沉睡的巨獸,巨大的靈脈如粗壯的樹根般貫穿天地,彷彿在為這片世界輸送著無盡的生機與神秘力量。
顧行遠不禁低聲感嘆,聲音中滿是驚歎與敬畏:“這裡……就是靈界?”
腳下,是一片半透明的晶石大地,宛如一面巨大的琉璃鏡,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光芒。透過那晶瑩的地面,隱約可見無數靈魂的影子在地底遊蕩,它們或徘徊,或掙扎,彷彿被困在這無盡的輪迴之中。周圍,不時有不少驅靈師的身影匆匆穿行,他們的神情冷漠而警惕,彷彿對這個世界充滿了防備。
“顧行遠?顧家的人?”一道帶著明顯敵意的聲音,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從身後陡然刺來。
顧行遠心中一緊,迅速轉過身,只見一個身著滅鬼門服飾的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來。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彷彿要將顧行遠看穿,語氣中充滿了不善:“你們顧家還敢派人來靈界?靈淵之戰時,你們做的那些事,難道就這麼忘了?”
顧行遠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來此並非為了爭鬥。”
那男子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不屑:“最好是這樣,否則,哼,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顧行遠剛欲開口反駁,一旁突然傳來沈川熟悉的聲音:“行遠,別理他。”
顧行遠回頭,驚喜地發現沈川和張茵茵正從另一側匆匆趕來。沈川的表情明顯帶著幾分不悅,彷彿吃了一顆酸澀的果子:“滅鬼門總是這副德性,看誰都像敵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張茵茵快步走到顧行遠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陽:“別放在心上,靈界的驅靈師來自不同的勢力,各有各的立場。咱們只需要專注於自已的事就好。”
沈川帶著顧行遠沿著蜿蜒的靈山小徑徐徐前行,一邊走,一邊耐心地講解著靈界的基本規則。
“靈界,作為靈魂的棲息之地,並非一片祥和。這裡分為善靈區和惡靈區,我們眼下所處的便是善靈區。這裡靈氣充沛,宛如一座天然的修煉寶庫,最適合我們修煉提升。”
顧行遠一邊點頭,一邊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看到一些形態各異的善靈正悠然漂浮在空中,與驅靈師們進行著某種神秘的交易。
“那些就是善靈?”他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與謹慎。
“沒錯,”張茵茵輕聲回答,目光隨著那些善靈移動,“善靈通常會主動與驅靈師合作,它們能出售靈魂之力,或是為修煉者提供獨特的修煉幫助。不過,它們開出的代價往往高得離譜,你可千萬記住,不要輕易答應它們的條件。”
沈川接著說道:“而惡靈區,那可就是個極度危險的地方了。那裡的靈魂彷彿被邪惡的力量侵蝕,極具攻擊性,驅靈師一旦踏入,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丟掉性命。”
顧行遠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那傳說中靈界的靈主呢?它們真的存在嗎?”
沈川微微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神秘:“靈主的存在實在太過神秘,即便是在靈界久居的驅靈師,大多數人也只是聽聞其名,從未親眼見過。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確實在暗中掌控著靈界的秩序,維持著這個世界的微妙平衡。”
正當三人繼續前行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嘶吼。顧行遠心中一驚,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驅靈師正被一個扭曲的黑影緊緊纏住,那黑影如同一條黑色的蟒蛇,正試圖將獵物絞殺。
“是惡靈!”沈川臉色一變,迅速拔出靈器,那靈器在陽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芒,“行遠,準備戰鬥!”
那惡靈身形瘦長,宛如一根扭曲的枯木,雙眼散發著幽綠色的詭異光芒,彷彿兩團鬼火在黑暗中跳躍,渾身散發著濃烈得讓人作嘔的惡意。它察覺到顧行遠等人的到來,猛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那聲音如同無數根針同時刺入耳膜,令人頭痛欲裂,隨後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撲了過來。
“靈符·封!”沈川口中唸唸有詞,手中的靈符瞬間化為一道耀眼的光牆,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將惡靈的攻擊暫時阻擋。
“行遠,試試你的靈符術!”沈川一邊奮力抵擋惡靈的攻擊,一邊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
顧行遠不敢遲疑,迅速從懷中取出靈符,將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注入其中,然後用力拋向惡靈。然而,他的靈符剛剛接觸到惡靈,便如同投入火中的紙片,瞬間被對方身上那濃郁的冥氣腐蝕殆盡。
“靈力不夠集中!”沈川一邊咬緊牙關擋住惡靈的攻擊,一邊抽空提醒顧行遠,“重新聚靈,穩住,別急!”
顧行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狂跳的心平靜下來,雙手緊緊握緊手中的“凝魂劍”,將全部靈力凝聚在劍鋒之上。只見那劍鋒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彷彿匯聚了星辰之力。他大喝一聲,如猛虎下山般衝上前去,與沈川默契配合,狠狠刺向惡靈的胸口。
“轟——”惡靈發出一聲淒厲得近乎絕望的慘叫,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隨後化為一團黑霧,如輕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張茵茵急忙走上前檢視那名受傷的驅靈師,只見他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已然奄奄一息。她迅速從懷中取出療傷符,小心翼翼地將符籙貼在對方的額頭上。
那驅靈師艱難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虛弱地說道:“那惡靈……來自惡靈區……它說……冥淵之門要開啟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如同風中殘燭,化為一縷輕煙,徹底消散在靈界的空氣中,只留下一片死寂與沉默。
顧行遠心中一凜,看向沈川:“冥淵之門是什麼?”
沈川沉著臉,表情凝重得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這是一個古老而禁忌的傳說。據說在靈界的深處,隱藏著一座神秘的門戶,那便是通往冥淵的通道。一旦這扇門被開啟,冥淵那邪惡的力量將如洪水猛獸般徹底侵佔靈界,帶來無盡的災難。”
張茵茵低聲道:“不過這只是傳說,從未有人真正見過冥淵之門。或許,只是以訛傳訛罷了。”
顧行遠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變得愈發堅定,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凝魂劍”。此時,他感覺到胸口的鏡片再次傳來陣陣熱量,彷彿在呼應著這個神秘而可怕的傳說。
“無論是否真實,我們都必須做好準備。”他說道,目光中多了一絲堅定與決然,彷彿在向未知的危險宣戰。
三人最終抵達了靈界的一個驅靈師駐地。這裡是一片小型聚落,四周由靈符陣法嚴密保護,陣法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周圍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靈力波動,彷彿是這片神秘世界中的一座堅固堡壘。
駐地的負責人是一名身穿靈符宗長袍的中年男子,名叫陸承。他面帶微笑,熱情地對三人表示歡迎,但顧行遠敏銳地察覺到,陸承的目光多次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對他身上隱藏的鏡片有所察覺。
當夜,萬籟俱寂,靈界的夜空閃爍著神秘的光芒。顧行遠獨自坐在駐地外的空地上修煉。他試圖將靈力緩緩注入鏡片,然而,鏡片的低語卻突然變得更加急促,彷彿在催促著他去完成一項使命。
“靈界……不是終點……去惡靈區……答案在那裡。”
顧行遠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彷彿穿透了黑暗,望向那未知的惡靈區:“惡靈區……那裡真的藏著冥淵的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