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籠罩著顧家,而議事大廳內卻燈火通明,宛如一座在黑暗中閃耀的孤島。長老會的所有成員齊聚於此,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顧行遠和他的隊伍靜靜佇立在大廳中央,如同等待審判的罪人,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彷彿一根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裂隙的事情,我們已然知曉。”顧烈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冰冷刺骨,銳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劍,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如鷹隼般鎖定在顧行遠身上,“但你們並未解決根本問題。尤其是你——帶著那塊鏡片回來,真讓人捉摸不透,究竟是拯救了我們,還是給家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顧行遠緩緩抬起頭,毫不畏懼地直視顧烈的目光,語氣沉穩而平靜:“鏡片的力量在關鍵時刻挽救了隊伍,也成功穩固了裂隙的封印。至於所謂的‘害’,倘若您有更為妥善的辦法,我洗耳恭聽,虛心學習。”
“夠了,顧烈!”一位長老霍然起身,大聲打斷顧烈的話,他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此次任務完成得及時且出色,封印裂隙已然是當前形勢下我們所能做出的最優選擇。至於鏡片後續的處置問題,必須謹慎對待,容不得半點馬虎。”
另一位長老輕輕捋著那花白的鬍鬚,陷入沉思,片刻後,他目光溫和地看向顧行遠,緩緩說道:“行遠,你能否詳細闡述一下鏡片所蘊含的力量?包括它的具體作用、使用它所需付出的代價……以及它潛藏的危險。”
顧行遠深吸一口氣,緩緩將胸口的鏡片取出,那鏡片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神秘而詭異的光芒。
“鏡片的力量……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它的極限究竟在哪裡。”他的聲音低沉而略帶疲憊,“但我深知,每一次動用它,我的靈力都會如潮水般被抽離,而且,我甚至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那些聲音彷彿來自無盡的黑暗深淵,充滿了蠱惑與危險。”
此言一出,大廳內頓時一片譁然,長老們紛紛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有的驚訝,有的擔憂,有的則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聲音?”一位長老眉頭緊緊皺起,宛如兩座山峰擠在一起,眼中滿是疑惑,“這究竟是何意?”
顧行遠微微頓了頓,緩緩說道:“那聲音一直在勸我接納它,不斷告訴我,我與它本就是一體的。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所蘊含的力量遠遠超出了我的掌控範圍,彷彿是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的猛獸。”
“荒謬至極!”顧烈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他怒目圓睜,大聲吼道,“這樣危險的東西,你們居然還打算留它在家族裡?依我看,不如現在就將它毀掉,以絕後患!”
“如果可以輕易毀掉,我早就這麼做了。”顧行遠冷冷地回應,目光如炬,直視顧烈,“但您可曾想過,我們面對的豈是普通的惡靈?裂隙中湧出的那些恐怖存在,根本不是人類的力量能夠輕易抗衡的。”
這時,張茵茵挺身而出,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而且,在那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如果不是鏡片的力量,我們所有人都早已命喪黃泉。您覺得我們當時該如何是好?難道要放棄抵抗,坐以待斃嗎?”
顧烈被懟得啞口無言,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鍋底般陰沉,嘴唇微微顫抖,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長老們圍繞著鏡片的去留以及應對裂隙威脅的策略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有的長老認為鏡片太過危險,留在家族終究是個隱患;有的則覺得雖然鏡片危險,但在當前形勢下,它是對抗冥淵力量的重要武器,不可輕易捨棄。各種觀點激烈碰撞,爭論聲此起彼伏。
經過漫長而深入的討論,長老會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
1. 鏡片具有極大的危險性,不可輕易毀壞,但也絕不能任由顧行遠隨意使用,必須加以嚴格管控。
2. 顧行遠作為鏡片的持有者,必須接受更為嚴密的監控,定期向長老會詳細報告鏡片的任何細微變化,不得有絲毫隱瞞。
3. 鑑於裂隙帶來的威脅日益嚴重,長老會決定向其他驅靈世家發出求援訊號,共同抵禦冥淵的侵襲。同時,即刻著手製定一套更為周密完善的封印計劃,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複雜情況。
顧南風站起身來,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洪鐘般在大廳內響起:“各位,我認為,我們應當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冥淵的動向之上。鏡片的力量固然危險,但在目前的情況下,它無疑是我們對抗那些主宰力量的唯一希望。我們不能因噎廢食,而應團結一致,共同應對這場危機。”
“南風說得在理。”一位年邁的長老緩緩點頭,他的眼神中透著睿智與滄桑,“裂隙出現的頻率愈發頻繁,我們已然身處風暴的中心。此刻,我們需要的是齊心協力,而不是相互指責,自亂陣腳。”
議事結束後,顧行遠和他的隊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休息區。沈川將顧行遠悄悄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行遠,你今天在大廳裡的表現很勇敢,說得也句句在理,但以後還是儘量避免主動激怒顧烈。他對你……已經懷有極深的敵意,我們不能不防。”
顧行遠微微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並非有意為之。只是……總有些人覺得犧牲我一人,便能換來家族的安寧,這種想法實在是……”
“這不公平。”張茵茵秀眉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但你要記住,我們永遠不會站在他們那邊,我們是一個團隊,會一直支援你。”
林白也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道:“沒錯沒錯。行遠,你雖然算不上什麼天賦異稟的天才,但絕對是個值得信賴、靠譜的人,我們相信你。”
顧行遠被他們的話逗笑,心中那沉甸甸的壓抑感也彷彿被一陣春風輕輕吹散,稍微緩解了一些。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顧行遠獨自坐在窗邊,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銀紗。胸口的鏡片又一次開始微微發熱,一股熟悉的灼熱感蔓延開來。
“接受……我們會給予你力量……”那低沉而詭異的聲音,如同幽靈般再次在他耳邊迴響,彷彿從遙遠的深淵傳來,帶著無盡的誘惑。
顧行遠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將鏡片緊緊攥在手心,彷彿要將它捏碎,大聲說道:“我不需要你的力量,你休想得逞!”
“那就試著抗拒……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鏡片中透出一股冰冷的嘲諷,隨後便陷入了沉寂,只留下顧行遠在黑暗中獨自沉思,他知道,未來的路將會充滿艱辛與挑戰,但他絕不會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