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退後!”黑袍男子一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只見他手中長劍光芒陡然綻放,如水般澄澈卻又透著絲絲寒意的淡光,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護盾,朝著張牙舞爪的水鬼迅猛逼去。那水鬼本就面目猙獰,此刻被這光芒一照,愈發顯得兇殘暴戾,它的身軀扭曲蠕動,似要將眼前一切都吞噬殆盡。
顧行遠雙腿一軟,癱坐於地,雙手下意識地深深摳進泥土之中,彷彿這樣才能抓住一絲安全感。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冷汗如注,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滾滑落,浸溼了衣領。
“你……你究竟是誰?”顧行遠強忍著內心如潮水般翻湧的恐懼,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那顫抖的尾音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黑袍男子卻並未回應,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鎖定水鬼,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峻與決絕。水鬼被這光芒激怒,發出一聲低沉而憤怒的嘶吼,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恨意。旋即,它如惡虎撲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朝著黑袍男子撲了過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說時遲那時快,黑袍男子手中長劍如閃電般劃過半空,帶起一道耀眼的寒光。瞬間,水鬼的身軀被精準地一分為二。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並未就此消散,而是化作兩團陰森的黑霧,如兩條黑色的毒蛇,朝著村內極速游去,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凍結,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糟了,它們要尋找新的宿主!”黑袍男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風,朝著黑霧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眨眼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顧行遠望著黑袍男子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交織的複雜情緒。他掙扎著站起身來,雙腿依舊有些發軟,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他剛欲追上去,卻感覺胳膊被一隻手死死拉住。
“你瘋了嗎?那可是惡靈啊!”王柱子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驚恐,他緊緊抓著顧行遠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們趕緊回家,難道要留在這裡等死不成?”
顧行遠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用力甩開王柱子的手,目光瞬間變得堅毅無比,彷彿燃燒著一團火焰。“若它們去禍害其他人怎麼辦?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陷入危險!”
言罷,顧行遠毫不猶豫地朝著黑袍男子的方向追去,王柱子猶豫了一下,也急忙跟了上去。二人路過劉大叔家院子時,只見劉大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雙眼空洞無神,猶如兩口深邃的枯井,毫無生氣可言,彷彿靈魂早已被抽離了軀殼。
“救……救我……”劉大叔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幾不可聞,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緩緩地站了起來。那動作僵硬而詭異,彷彿一具被絲線牽引的木偶。
“劉大叔?”王柱子頓時愣住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可下一秒,他便驚恐地尖叫起來,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只因劉大叔的臉此刻已扭曲得不成人形,面板像是被煮沸的蠟油,不斷翻滾蠕動,雙眼中燃起詭異的紅光,猶如兩團燃燒的鬼火,嘴裡還發出低沉而陰森的咆哮,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正在甦醒。
“他已經不是劉大叔了!”顧行遠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憤與無奈。
就在這時,黑袍男子及時趕到。此刻的劉大叔,身體已完全被惡靈佔據,儼然成為了一個邪惡的軀殼。黑袍男子手持長劍,口中唸唸有詞,一道符咒從劍身激射而出,如同一顆流星,帶著強大的靈力,精準地擊中劉大叔,將他擊退數步。
“他並非簡單的被惡靈附體,而是靈魂已被徹底吞噬。”黑袍男子神色冷峻,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冷冷地說道,“除非你們也想落得這般下場,否則別輕易插手。”
顧行遠緊咬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一絲血跡。他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既憤怒又無奈,猶如一團烈火在胸腔中燃燒,卻又被一盆冷水無情澆滅。他轉頭看向王柱子,只見對方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身體如篩糠般顫抖,雙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袖,彷彿那是他在這可怕世界中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當顧行遠和黑袍男子處理完劉大叔身上的惡靈,返回村中心時,卻發現阿滿不見了蹤影。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神色慌張,議論紛紛,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你們瞧見沒?他剛才慌慌張張地拿著個東西跑出去了。”一個村民神色緊張地說道。
“他是不是幹了什麼不該乾的事兒啊?這可別給村子招來更大的災禍。”另一個村民附和道,臉上滿是擔憂與恐懼。
顧行遠心中猛地一沉,瞬間想起了那塊神秘的鏡片。他心急如焚,急忙問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卻沒人能說清阿滿具體的逃跑方向。顧行遠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阿滿抱著鏡片,神色慌張、躲躲閃閃的模樣。
黑袍男子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淡淡地對顧行遠說:“若你知道他手裡拿的是什麼,現在就是彌補過錯的唯一機會。否則,等更多惡靈現身,你們所有人都得死,整個村子都將化為一片廢墟。”
顧行遠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決然的堅定,彷彿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二話不說,轉身朝著阿滿可能逃跑的方向追去,步伐堅定而有力。
顧行遠一路追尋,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在一片幽靜的樹林裡找到了阿滿。只見阿滿正跪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鏡片,彷彿那是他在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他的身體如篩糠般瑟瑟發抖,嘴裡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阿滿!”顧行遠大喊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樹林中迴盪。
阿滿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無神,猶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生氣。他的嘴角微微顫抖著,聲音微弱地說道:“它們……它們說能救我們……只要我把鏡片還給它們,就能救我們……”
“它們?”顧行遠心中一驚,他緩緩走近,這才發現阿滿四周影影綽綽站滿了惡靈。那些惡靈形態各異,有的形如厲鬼,有的狀若惡獸,它們的眼睛閃爍著詭異光芒,與鏡片散發的光芒相互呼應,彷彿在進行一場邪惡而神秘的儀式。那光芒忽明忽暗,猶如惡魔的眼睛在窺視著世間的一切。
顧行遠毫不猶豫,猛地衝上前去,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奪過鏡片。惡靈們彷彿被激怒的野獸,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那聲音尖銳而淒厲,彷彿要穿透人的耳膜。它們如餓狼般齊齊向顧行遠撲來,張牙舞爪,勢要將他撕成碎片。
“快跑!”顧行遠聲嘶力竭地嘶吼著,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焦急與恐懼。他將鏡片緊緊塞進懷裡,一把拉起阿滿,拼了命地往村子方向跑去。他們的身影在樹林中穿梭,身後是如影隨形的惡靈,彷彿一場噩夢永遠無法醒來。
就在他們快要跑出樹林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如泰山壓頂般從天而降,生生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那是一頭形似人形的惡靈,身軀高大而魁梧,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強大靈魂波動,彷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恐怖山峰。那股強大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樹葉紛紛飄落,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災難哀悼。
“你以為,拿走鏡片,就能改變什麼?”惡靈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連地面都微微顫抖。那聲音彷彿帶著一種魔力,讓人的靈魂都為之震顫。
顧行遠下意識地看向懷中的鏡片,驚見那鏡片的紅光如熊熊烈焰般愈發耀眼奪目,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盡。剎那間,一個模糊而恐怖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如閃電般閃現——一座被熊熊大火吞噬的村莊,火焰沖天而起,宛如一條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四處血流成河,村民們在火海中慘叫掙扎,那悽慘的叫聲迴盪在耳邊,猶如索命的冤魂在哭訴。整個村莊宛如人間煉獄,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這是……青石村的未來?”顧行遠喃喃自語,掌心瞬間滲出涔涔冷汗,後背早已被汗水溼透。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惡靈如鬼魅般緩緩靠近,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顧行遠的心上。它臉上掛著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那笑容彷彿能撕裂時空,猶如來自地獄的使者,帶著無盡的惡意,冷冷地威脅道:“把鏡片交出來,否則……這世間的一切都將在烈火中化為灰燼,你們都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