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所待了兩個星時,來時的晴空萬里變成了烏雲密佈。

千洛和西塔上了飛行器沒多久,豆大的雨點就噼啪砸下。

小雄蟲好奇心旺盛,扒著視窗看外面的景色,呵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薄薄一層,便抬手畫了個愛心,轉頭朝著西塔笑。

西塔忽然覺得,糟糕的天氣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飛行器的終點定位在榕築,某位假工作狂在撿了只雄蟲後,徹底不裝了,能提早下班就不準點下班,能準點下班就不推遲下班。

軍部。

克尤特等了半天沒等到西塔回來,無聊到開始背新晉軍雌的名字。

收拾完東西的布萊從克尤特工位前經過:“還不走?”

“反正也沒什麼事,想等上將回來,把整理好的名單給他。”克尤特回答道。

還有就是,他無意中聽到亦安今晚會加班到很遲,他遲點走沒準能恰好碰上。

“上將跟千洛閣下一起走的,大機率不回來了。”

克尤特維持著翻頁的動作,石化了。

“我……”克尤特想到自已那點私心,猶豫道,“我再等會兒。”

布萊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西塔果然沒有回軍部,克尤特直到第二天上班,才將入職名單交到西塔手中。

“上將,這是今天新入職的軍雌名單。”

西塔掃了眼名單道:“把彼忒分給亦安管。”

按原判定結果,彼忒應該被割除雙翼流放。西塔為其整理了在職期間的所有功勳,請求法院看在彼忒為帝國做出的貢獻上,網開一面,不過西塔沒提彼忒是受託里斯公爵脅迫一事,帝國的根系已經壞死,貴族橫行霸道,供出托里斯公爵只會讓彼忒的處境更糟。

最終,法院同意了從輕處理,收回彼忒的所有功勳,並沒收財產,職級降為普通軍雌,因此,彼忒才會出現在新晉軍雌的名單上。

克尤特站在西塔身邊,猶猶豫豫,欲言又止,明顯有話要說。

西塔瞥了眼站在一旁彆扭的克尤特:“有話直說。”

“上將,彼忒想見你一面。”

“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副官。”西塔冷漠道,“有事彙報找自已的直屬上級。”

彼忒該交代的已經交代,找他無非是說些感謝的話。他雖不希望彼忒受到過於嚴苛的懲罰,但這不代表他釋懷了,他並未原諒彼忒的所作所為,他現在並不想見到這位背叛者。

西塔的回答在克尤特的意料之中。

他的這位頂頭上司,面冷心熱,刀子嘴豆腐心,但也是出了名的記仇。

想必彼忒也清楚這點,拜託完他之後,還補上了一句——只需幫我轉達就好了,上將若是不願見我,千萬別勉強。

陽光透過擦得澄澈的玻璃窗,悄然爬上辦公桌,這讓西塔更加的煩躁。

心情不好的時候,他討厭陽光,討厭雨水,也討厭陰氣沉沉,總而言之,恨不得詛咒全世界。

克尤特已經退出了辦公室,西塔也不需要再裝成熟穩重,幼稚地將檔案翻得嘩嘩作響,以此來宣洩自已的不滿。

這上將當得好沒意思,傀儡式地機械執行議會允許進行的任務,那些不被允許的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引火燒身,只能裝瞎,憋屈地工作了那麼久,還被心腹捅了一刀。

西塔懷疑自已被搞出了ptsd,現在看到一隻蟲就在心裡評估這隻蟲傷害自已的可能性。

作為軍雌,這麼說或許有些矯情,西塔其實很怕痛,但執行任務,免不了受傷,大概是皮肉金貴,偏偏苦命一條。

想著想著,西塔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了千洛的身影,浮躁的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突然就想看看小雄蟲在做什麼。

西塔猜得不錯,千洛的確在訓練室,只是訓練室內的場景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本以為是乖巧可愛的小雄蟲在一旁看著糙雌們揮汗如雨,沒想到是暴力嬌崽打得一群雌蟲抱頭鼠竄。

西塔甚至覺得是自已的開門方式不對,想著是不是應該關門重開。

“西塔!”千洛的眼睛瞬間亮起,歡快地朝西塔跑去,抱住西塔的腰撒嬌,“好想你。”

軍雌們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捱了一上午的揍,終於可以歇息會兒了。

西塔也是因為想念才特地過來的,但聞言只是矜持地摸了摸千洛的腦袋:“乖。”

蟲前,西塔還是習慣收起自已脆弱的感情,偽裝出刀槍不入,感情收放自如的完美模樣。

看著千洛,西塔的心是滾燙的,臉上卻沒顯露太多情緒:“餓了嗎?”

周圍一群軍雌豎起耳朵聽八卦。

好傢伙,離飯點還有半小時呢,這就約上飯了嘖嘖。

“餓了。”千洛軟著聲音道,“想跟西塔一起吃飯。”

“嗯,走吧。”

軍雌:???

不是,憑什麼?還沒下班呢!

哦,好吧,雖然那位閣下打蟲很疼,但是隻貨真價實的雄蟲,有特權。

食堂還沒什麼蟲,菜也都剛擺上沒多久,冒著騰騰的熱氣。

千洛和西塔一“人”打了三道菜,互相換著吃。

西塔嘴挑,吃什麼都覺得難吃,但都可以湊合,畢竟不湊合的話,出任務就要被餓死在外面了。

千洛倒是吃得開心,他來了這之後,就一直處於飢餓狀態,他的食量異於常蟲,為了裝正常,沒機會吃飽。

西塔沒什麼胃口,便放下筷子看千洛吃。

這麼好養活的雄蟲,全主星僅此一隻了吧?

在垃圾星吃垃圾都吃得津津有味,來了主星也沒變挑。

“還要再吃點嗎?”見小雄蟲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模樣,西塔提議道。

千洛亮起星星眼點頭:“要。”

直到千洛繼三菜一湯後,又吃掉了兩碗麵,一份紅油抄手和一盤炒飯後,西塔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胃是無底洞嗎?

光是看著面前的空盤,西塔都覺得撐得慌。

旁邊剛下特訓的軍雌都吃不了這麼多……

千洛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西塔看著千洛羞赧的模樣,連句是也說不出,違心道:“不多,乖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