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克尤特,連月也不相信雄蟲會有什麼真心,只是相較於雌父,西塔對自已的朋友兼下屬更有解釋的耐心,所以說,作為一隻有感情的蟲,要做到絕對理智並不容易,就連對同一件事的態度,他都沒辦法做到公平地給出反應。

“我能分辨出來雄蟲是不是真心的,愛意是藏不住的,喜歡也不能偽裝得天衣無縫。起初我也懷疑過,但我現在無比確定他對我的感情。”

提到千洛,西塔的表情變得柔和,克尤特看在眼裡,只能在心裡嘆氣。

如果說克尤特有點浪漫主義,想的都是情情愛愛,真真假假,那布萊這個現實主義想的東西就完全不同了。

布萊面無表情地開口道:“那精神力暴動怎麼辦?”

“布萊,我不想跟一隻我不喜歡的雄蟲相看兩厭地過完一生。至於精神力暴動,我目前精神海穩定,蟲生還很長,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就算沒有奇蹟,我也不希望我的蟲生變得漫長痛苦。”

西塔話鋒一轉,看著布萊道:“你多次拒絕匹配,也是相同的原因吧?”

布萊眸光微閃,因為眼神的變化,那張總是沒什麼情緒的臉,似乎有了些微的變化。

“是。”

談話沒有繼續下去,因為不久後,上將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西塔起身開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懷裡抱著鮮花的千洛。

“西塔,你看。”千洛伸手將東西舉到西塔眼前,“給你的。”

花是很少見的綠色,花瓣繁複,層層疊疊,十幾枝花被紮在報紙風的包材裡,賞心悅目。蛋糕是圓形的草莓蛋糕,用粉色的小盒子裝著,盒子一側是透明,可以看到裡面點綴著草莓的小蛋糕。

西塔接過花和蛋糕,眼帶笑意,嘴角卻緊緊繃著,故作嚴肅:“這次不能隨便亂跑了。”

“嗯嗯。”千洛點頭,“不會亂跑的,我恨不得一直跟在你身邊。”

克尤特被酸得牙疼,覺得自已很多餘。

他覺得自已應該識趣點,立刻馬上離開辦公室。克尤特看向布萊,眼神尋求布萊的意見,要是兩蟲想法一致,他便立即開溜。

沒想到他這位同事一點也不尷尬,紋絲不動。

克尤特佩服,這情緒,真不是一般的穩定。

當然,就算兩蟲不走,西塔也會要他們離開的。於是,還沒過去幾分鐘,克尤特和布萊就被隨便找了個由頭支走了。

走出上將辦公室,克尤特小聲跟布萊吐槽:“那檔案不是昨天剛整理完嗎?”

布萊瞥了克尤特一眼:“明知故問。”

克尤特揚拳捶了下布萊的胳膊:“你這傢伙,真沒趣。”

辦公室內,西塔開啟了包裝盒,用塑膠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喂到千洛嘴邊:“嚐嚐。”

千洛往後躲了一下:“西塔先吃。”

西塔盯著千洛紅潤的唇道:“我當然會吃。”

一塊蛋糕,吃得千洛嘴唇微腫,不知道的還以為千洛對草莓蛋糕過敏。

其實西塔沒想這麼欺負蟲,但千洛實在太乖了,被咬疼了也不喊,只用一雙黝黑水潤的眼眸看著他,裡面全都是對他的信任和愛,看得西塔忍不住把蟲欺負得更狠了一點。

“痛不痛?”西塔用手指點了點千洛的下唇。

雄蟲果然嬌貴,他應該更溫柔一點的。

千洛看著西塔搖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泛著光的黑曜石。

“喜歡西塔親我。”

西塔的眸子暗了暗,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嗯。”西塔伸手捏住千洛的下巴,啞聲道,“那再來親會兒。”

兩個星時後,西塔一臉饜足地半靠在沙發上。

千洛忍不住去看西塔的腹部,看一眼,臉就紅上一分。

西塔發現了千洛的小動作,輕笑著捏了捏小雄蟲的臉頰:“在想什麼呢?”

千洛飛快地看了眼西塔的肚子,然後挪開視線,低著頭玩自已的手指,結結巴巴道:“就是……西塔寶寶,我的意思是,雌蟲會……會、會會,那個幼崽……”

一句話說得顛三倒四,但是西塔聽明白了千洛的意思。

他拉過千洛的手,放在自已的腹部。

“會有哦,就在這裡。”西塔湊近了點,觀察千洛的反應,“乖乖期待嗎?”

千洛暈乎乎的,他也不知道自已期不期待,只覺得不可思議。

他從未想過主人會有自已的幼崽。

事到如今,他才開始反思,這是否算是一種褻瀆。

“我不知道。”千洛如實回答,他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坐在地上,臉頰貼著西塔的小腿輕蹭,展現出一種溫順來,“我只知道,我會永遠聽您的話。”

千洛在心裡道,所以,請不要趕我走,稍微包容一點我的冒犯吧。

西塔本想說,剛剛叫你停下的時候,你可沒停下。

可小雄蟲此刻虔誠認真的模樣,讓他覺得,無論他是否是玩笑話,小雄蟲這時候都會當真。

“我知道。”西塔摸了摸千洛的腦袋,“乖乖一直很聽話。”

幸好小雄蟲是被他撿到了,不然這樣天真純粹的雄蟲,一定會被雌蟲吃得連渣都不剩。

訓練室那群腰痠背痛、半身不遂的軍雌表示,帝國牙口那麼好的雌蟲應該還沒出現。

軍雌們見上將離開半天,千洛也不見回來,開始划水,一邊假模假樣地打,一邊聊天。

“我的蟲神,我從未見過這麼能打的雄蟲。”

“垃圾星究竟是什麼地方,雄蟲都能養得那麼彪悍。”

“唉,我之前還不服氣呢,覺得一隻雄蟲教軍雌近身搏鬥,簡直可笑,被千洛閣下單手丟出去的那刻我才知道,我才是小丑。”

“那那啥的時候,上將在上還是閣下?”

“emmm,感覺都有可能。”

“要我說,不是上將就是閣下。”

“你這不廢話?”

軍雌們越討論越激動,聲音也就越大。

在後門旁聽許久但無蟲發現的千洛:“都練得怎麼樣了?”

嗓音甜軟但殺傷力極強,訓練室瞬間鴉雀無聲。

大魔王跟他們說話時毫無音調起伏,嗓音冷漠,用這種聲線說話,只有一種可能。

軍雌回頭,猜想印證了,千洛的身後還站著黑著臉的西塔。

禍不單行,老祖宗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