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西塔身後的一隻軍雌,驀然低頭看到兩人相扣的手,頭頂飄過六個點。

這兩個傢伙怎麼比新婚燕爾的還要膩歪啊!

軍雌轉頭想找一個人分享,這一轉頭看見了布萊,布萊臉上掛著一絲老管家式的欣慰笑意,把軍雌嚇了一大跳。

今天真是見鬼了。

過了會兒,軍雌的腦袋裡冒出一個大大的感嘆號,原來布萊副官不是面癱啊!

連續兩個驚人發現,讓軍雌更想找人分享了,正東張西望地找個跟他一樣擁有八卦之心的同僚,就看到了隱藏在樹林裡的花海:“那是花?”

西塔也發現了那片花海,思索了一下道:“過去看看。”

這片花海相較於密林太過突兀了,像是人為騰了塊地出來栽培花卉。

花朵沒有異變,就是普通的,一掰就折的花,五顏六色地開滿了一大片,細看每朵花都開得很漂亮,根莖也長得很茁壯,看來這塊的水土非常適合這種花。

轉了這麼久,沒發現星獸,也沒看到有異變的植物,西塔準備帶隊回星艦。

西塔下意識搜尋千洛的身影,看到雄蟲正蹲在不遠處看花,他的身邊是絢爛的花海,但那些顏色全部淪為了雄蟲的陪襯,西塔的眼裡只能看見那隻銀捲髮的雄蟲,他看起來是那樣的恬靜美好,連風經過他身邊都忍不住輕柔。

西塔心念一動,拿出布萊從主星幫他帶來的光腦,對著千洛拍了一張。

“上將,是有什麼發現嗎?”一名軍雌看到西塔拿出光腦拍攝,以為西塔是在取證,上前詢問。

千洛的視線也跟著看了過來。

西塔不由得羞惱,著急忙慌地將光腦收了起來,還要故作正經道:“沒有,這些花都沒有異變,可以排除危險。”

千洛朝西塔露出一個笑容,然後飛快折了一支花,歡快地跑到西塔跟前,將花插在了他的耳邊:“好看。”

西塔抿了抿唇,垂眸,心跳得很快。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軍雌也發現了千洛跟主星上那些稍有不滿就要炸的傲慢雄蟲不一樣,忍不住開口逗他:“是上將好看還是花好看?”

西塔看向軍雌,臉上的表情比看見家主對自已和顏悅色微笑還要驚悚。

你在說什麼鬼話?

“呃……”軍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隻雄蟲看起來像個軟包子,但上將可沒那麼好的脾氣,之後可能要豎著進訓練室,橫著出來了。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千洛猶豫。

“西塔好看,花是因為戴在西塔頭髮上才好看的。”

西塔發現了一個細節。

千洛總喜歡叫他的名字,這點跟其他軍雌待在一塊的時候就會特別明顯,因為那些軍雌都喊他上將。

他想到了千洛在垃圾星上說的話,千洛說喜歡他的名字,說如果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他的名字就好了。

西塔後知後覺有些臊得慌,這小崽子腦袋裡都是些什麼啊?一般蟲崽開口叫的第一句話不都是“雌父”嗎?

因為雌蟲照顧幼崽更多,幼崽一般都會更親近雌父,但也有為了討討好雄蟲,從小教幼崽喊“雄父”的雌蟲,不過幼崽是有自已獨立意識的生物,並不是什麼東西在耳邊唸叨得多了,他就會叫什麼,所以大多數的幼崽還是會先喊“雌父”。

可能是跟雄蟲做過了很親密的事,加上蟲族又是那樣一個開放的種族,西塔的思維不受控制地從“教育”偏到了“高速”,如果小雄蟲在床上喊他daday……

西塔被自已變態的想法驚到了,他把這歸咎於小雄蟲亂說話,於是捂住了千洛的嘴。

“有些話放別的地方說。”

千洛無辜地對著西塔眨眼,不明白西塔說的“別的地方”是指什麼地方。西塔捂得並不嚴實,千洛要是想說話的話,也還是可以說的,但是他很乖,沒有再開口說話。

雖然他很想告訴西塔,他不止比花好看,他比這世界上所有美好事物的總和都要好看,是照進他生命裡,最絢爛的一束光。

-

西塔帶隊回了星艦,亦安也已經整理好了物資,匯總了檔案交給西塔。

亦安是歸屬於第三軍的少將,這麼年輕的少將並不多見,足以見得亦安的作戰能力有多強,但相較於作戰能力,亦安的檔案書寫整理能力更加的出色,第三軍的很多報告都是亦安在寫。

千洛很驚訝這個不著調的傢伙竟然有靠譜的一面,並且把意外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嘿。”亦安挑了挑眉,“閣下,我沒得罪過你吧?”

“有,你說了我不愛聽的話。”

跟甜軟的外表相反,千洛並沒有那麼好的脾氣。生長在雪山上的靈獸一個比一個冷傲,還睚眥必報。

亦安覺得這簡直就是汙衊:“我什……”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麼,心虛了起來,將後半段話嚥了下去。

幸好彙報是在上將辦公室進行的,除了他們三個外就一個表情缺失的布萊,不然又要給那些軍雌熱鬧看了。

西塔輕點放在辦公桌上的檔案,一下又一下,熟悉上將小動作的人都知道,當上將做出這個動作時,就說明他有點煩躁了。

西塔的心情確實不算好,看到千洛和亦安在他面前說他不知道的事,他感覺有點不舒服,他對小雄蟲的在意程度,遠超他自已的想象。

他想知道千洛的每一件事,並且他很清楚,這並不來源於好奇心,而是佔有慾。

“你們在說什麼?”

他最終還是問了,即便他前一秒還在糾結自已是不是應該維持一下自已身為上將的高冷形象。

千洛和亦安同時僵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西塔看向亦安:“你說。”

他不想為難小雄蟲。

亦安支支吾吾半天,最後乾脆眼睛一閉,破罐子破摔地大聲道:“說你豎領子故意遮蓋脖子上痕跡的事。”

一片死寂。

亦安都懷疑自已是不是吼聲太大,把其他三人吵死了。

西塔扶額,對自已兩位副官道:“你們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