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逆再次回到房間時,早已人去樓空,哪還有許願這個膽小鬼的人影。
她又一次逃跑了。
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
哪怕是開啟燈仔細瞧瞧這些還帶有標籤的衣服,和嶄新的牙刷。
陳逆無力地坐在床沿上,滿身頹然。
這五年,他發瘋般找她,又如同著魔了一樣,在沒有她的日子裡,肆意暢想和她在一起的生活。
衣櫃裡的每一件衣服,甚至每一個飾品,都是當年當季的高階定製。
是他一眼看到,就想買給她的。
他想看她穿上的樣子,想她參與自已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哪怕是想象,他都覺得幸福得要死。
可現在,她居然還敢逃跑,還敢一走了之,拋棄他。
氣氛壓抑的房間裡,陳逆自暴自棄地仰躺下去,把自已狠狠摔進被子裡,明目張膽地想她,恨她。
想她當時穿著明黃色禮服,時隔五年第一次闖入他的視線。
想她每一次眼神閃躲,每一次刻意逃避。
想她消瘦的身形,黯淡的目光,蝴蝶骨異常明顯的後背,和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想她騎著機車不要命地追趕他的樣子。
過了許久,他先是輕嗤一聲,又十分矛盾,苦澀地自言自語:
“許願,你真是好樣的。”
-
中國西北,某處沙漠片場。
“許願,這邊!”
奚曉剛結束一場拍攝,她滿身都是黃沙,一邊走一邊抖落,打招呼時,嘴裡還有細碎的沙粒硌牙。
片場所在地比較偏遠,許願一路找到這裡,費了不少功夫。
她是連夜趕到這裡來的,風塵僕僕,狼狽程度簡直和奚曉不相上下。
“拍完了?”
許願走近奚曉,淡笑著問道。
看她也同樣狼狽,奚曉不管不顧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嘖嘖嘖,不錯嘛,這麼快就融入到我們劇組的廢土風了?”
許願哭笑不得,委屈地說:
“我飛機轉大巴,又徒步了一公里才找到這裡的,你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下一秒,奚曉雙手抱住許願的頭,在她臉上落下一個紮紮實實的吻。
紅色唇印清晰可見。
許願在原地徹底石化。
結果,奚曉再次幹出了一檔子大跌眼鏡的驚人之舉。
她拿出褲袋裡的手機,咔咔就是幾張合照。
照片裡的許願驚訝地瞳孔微縮,而奚曉則一派瀟灑嫵媚,還是那麼放蕩不羈愛美女。
這張合照,很快被傳到了奚曉自已的朋友圈。
就在許願大快朵頤吃大盤雞的時候。
“慢點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奚曉看著狼吞虎嚥的許願,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兒。
許願沒心沒肺地笑說:“我又不是你,不需要保持身材。”
也是,就許願現在這前胸貼後背的小死樣兒,確實該多吃點。
見她吃得香,奚曉忍不住也跟著細嚼慢嚥起來。
一頓飯吃到了天黑,接近尾聲時,奚曉才隨口問道:
“最近什麼打算?”
許願喝下最後一口扎啤,等瓶子見了底,她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散漫地總結道:
“遊山玩水,撐死了事。”
“不想男人了?”
奚曉試探性地問。
而換來的是許願更加不走心地回答:
“我現在四大皆空,想什麼男人。”
奚曉瞭然地點點頭,“那走吧,跟我回酒店,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微醺的許願眼神一片空洞,她接受所有的安排,照例回答道:
“OK。”
在回酒店的路上,奚曉騎著一輛租來的二手摩托,載著心事一堆的許願。
兩人在高溫達40度的夏天,一路穿梭,一路無言。
夜晚的風很舒服,許願閉著眼,下巴搭在奚曉的肩膀上。
她漸漸放鬆下來,漫無目的地感受輕風,感受時間的無情流逝。
過了許久,就當奚曉以為她真的睡著了時,她才小聲呢喃道:
“奧對了,還有件事兒忘記跟你說了。”
“陸延識那狗逼把俱樂部所有的股份都轉給我了,我現在莫名其妙成了大股東,也就是傳說中的——”
“富婆!”
奚曉抓住重點問道:“他轉給你這麼多錢幹嘛?”
莫不是也對你有非分之想?!
後座的許願緩緩睜開眼,失神地說:“......他說這是我的嫁妝。”
奚曉這下徹底無語住了。
結果更讓她頭大的還在後頭。
夏風吹拂中,她聽見許願用空洞無比的聲音說:
“我要不還是嫁給陸狗逼算球了......”
“至少不會再孤單了。”
“至少還能聽見一句喜歡。”
氣溫那麼高,奚曉的心裡卻哇涼哇涼的。
她從來沒見過許願這個樣子,她知道她說的是假話,但這樣也足夠嚇人了。
回酒店後,奚曉一路攙扶著許願回了房間。
許願喝酒後很乖,自個兒洗了個澡後,安安靜靜鑽進了被窩。
奚曉觀察了好一陣,才放下心來。
她拿著手機,腳步放輕走去了客廳。
奚曉穿著睡袍,打著一根女士香菸,在落地窗前坐下,細細思索。
一根菸的時間結束,她拿起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鈴聲響了三秒後被接通。
隨後,那頭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來,差點嚇得奚曉沒扔掉手機。
“喂,奚曉?”是個男人的聲音。
奚曉急忙按低音量,無語道:
“顧總,你整日這麼紙醉金迷的,腎還受得了嗎?”
顧然已經被懟習慣了,他走出酒吧,點著一根菸,笑問:
“都是男人,正常應酬,找我什麼事兒?”
奚曉信他個鬼,但念在曾經有一晚露水情緣的份兒上,她還是打算忍著噁心,幫許願傳個話。
她試探地問:
“陳逆在你邊上沒?”
顧然腦子一瞬短路,他隔著玻璃看了眼獨自窩在最角落喝悶酒的陳逆。
挺帥的,簡直帥的要死。
但他媽的自已中意的女人居然也被這貨吸引了???
顧然心裡默默罵了句髒話,語氣吃味地說道:
“你他媽看上陳逆了?”
奚曉一陣無語。
察覺到剛剛的語氣不太好,顧然清了清嗓子,又急著解釋:
“我告訴你,陳逆心裡早就有人了,而且還是那種死心塌地一萬年都忘不了的人。”
“你還是早點洗洗睡吧,或者洗乾淨了來找我也行。”
無語到極點,奚曉深吸一口氣,毫不留情地懟回去:
“老孃不就睡了你一次,你別給自已往臉上貼金!”
“就你這樣的,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想睡第二次!!”
“還有,替我轉告陳逆那狗東西,他要是再敢吊著我家許願,小心玩火自焚!”
“要是想追人,他就光明正大地來把話說清楚,別再搞那些有的沒的,不然我明兒就攛掇著許願和陸延識在一起!”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