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劍拔弩張的兩人這會都笑了起來。
許願鬆開捂他眼睛的手,順勢接過他手裡的球,心裡估摸了一下大致距離和高度,往後一拋。
成功進球。
陳逆抬著頭,手虛護著她的腰,看她自信地往後拋球,然後眉目生動地衝他笑。
他沒看球進沒進,應該是進了的。
日落已久。
兩人坐在操場看臺上休息,今天居然有星星,許願覺得實在難得。
以往F市總是雨季偏多,晚上很少能看到晚霞和星星,今天倒是都給她補全了。
“逆爺,你好厲害啊。”許願轉頭看他。
“什麼?”
陳逆還在放空,來不及反應她說的話。
“籃球。”
“還有星星。”
“逆爺,我想奶奶了。”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有沒有忘記我,會不會沒有人陪她。”
許願抬頭看著天空,“懂事有什麼用,連自已最想要留住的人都留不住。”
陳逆摸摸她的頭,“我奶奶去世的早,爸媽太過恩愛以至於總是忘記我的存在,我是被放養長大的。”
“許願,懂事有時候確實不那麼管用,但至少可以讓自已愛的人更喜歡自已一點,少操一點心,你奶奶一定是懂你的。”
“那如果,多懂事他們都不會愛你呢?”許願低頭抱住膝蓋。
“說明他們不值得你去愛。”
“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人無條件愛你,你再耐心一點,再勇敢一點。”
“嗯。”
陳逆知道,此時她是不相信的。
時間一晃而過,匆匆到了競賽季。
陳逆三人和帶隊老師一起出發去京都,同行的還有高二其他班級、高一、高三兩個年級算起來將近五十人。
許願全程旁觀陳逆的神級拒絕現場。
簡直是慘無人寰,慘無人道,人神共憤。
於是學校論壇當天又重新湧現了一批陳逆傅紀寧的CP帖,要不是她在陳逆眼皮子底下,她差點就給打賞了。
下午五點落地京都,一行人坐大巴車去酒店入住,陳逆不打算回家,兩人就住隔壁。
第二天一早去京都市一中參加考試,下午會放半天假自由活動,第三天回學校。
章楠一到酒店就開始埋頭苦學,許願只好去找陳逆一起吃飯。
“陳逆,開門!再不開門我衝進去了啊!”
幾秒後響起腳步聲,許願看到裸著上身,剛剛洗完澡的陳逆。
為掩飾尷尬,她先將他一軍:
“咳咳,你怎麼不穿衣服,莫不是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看該被舉報的人是你吧,入夜時分還敢敲男人的門,誰教你的?許小願。”
陳逆示意讓她進門。
“這不太好吧。”
許願被他三兩句話唬住了,不太敢進門,“我是來叫你出去吃飯的。”
“進來吧,餓不著你。”陳逆不管她,去沙發上拿衣服穿。
“我點了外賣,是家我經常吃的私房菜,味道還可以。”陳逆遞給她一瓶水。
“啊,你說還可以,那估計就是美味了。”
“果然跟著逆爺,到哪裡都能吃香的喝辣的。”許願窩在沙發上晃腳。
陳逆把空調調高了一點,看著毫無防備的小姑娘:“嗯,跟著我確實不錯。”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競賽只有一個早上,題目對許願來說不難。
她和陳逆前段時間備考時刷完了近幾年所有的競賽題,後來實在無聊,就互相出題做。
許願不得不佩服,有好幾道他們都壓到了。
“去吃飯嗎?”
“去找顧然玩好不好?你不是想看賽車嘛,帶你去看。”
陳逆順手拿過許願的書包,幫她理了理頭髮。
“好啊,咱們晚上還回來不?”
“看情況,太遲可以住那裡,那裡我有房子。”
“嘖嘖嘖,逆爺就是逆爺。”
許願抬手想摸摸他頭髮,後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女聲——
“阿逆。”
聲音的主人很漂亮,黑長髮,身材高挑,穿著京都市一中的校服,應該也是來參加競賽的。
兩人互相打量,直覺告訴許願,這女的應該不只是表面上這樣。
焉鬱看看許願,眼神再次對上後面的陳逆,極其溫柔的一笑:
“阿逆,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陳逆的狀態不對,像是在極力剋制什麼。
許願往右挪,默默把陳逆護在身後,擋住焉鬱的視線。
正色道:“你好,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新朋友啊,我叫焉鬱。”
焉鬱當沒聽到似的,還在說話,臉上仍然是那副詭異的笑容。
許願不想回她。
“許願對吧,你叫許願,我看到你的座位表資訊了。”焉鬱自問自答,“歡迎加入我們。”
許願一度想飆髒話,你他媽算個什麼玩意兒,沒看到人不想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下一秒,陳逆動了,他上前攬住許願的肩,用力握了握,目光凌厲的掃過去,語氣充滿狠意:
“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別出現在我面前。”
“以後最好也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陳逆鬆開捂著許願耳朵的手,攬著她往外走,走了快五百米,陳逆周身的戾氣才慢慢被壓下去。
“許小願,是不是嚇著了。”
許願知道他在緩和氣氛,“當我沒見過世面呢。”
陳逆看著她笑笑,“我去買包煙。”
許願呆在原地等他,正是九月末尾的京都,已經開始冷了。
這裡的秋冬不同於南方的綠意盎然,更多的是樹木凋零後的蕭條與肅穆。
“你跟我一樣。”
身後再次出現剛剛那個熟悉的女聲。
許願不爽地舔舔唇,真的是操了,陰魂不散。
“你有病嗎?不好意思我這沒藥。”
焉鬱一直跟著他們到這,對她的話不以為然,“你跟我是一樣的,表裡不一。”
“我們都有需要隱藏的東西不是麼?”
許願這會一絲笑意也沒了,“不要總是這麼自以為是,想當然的得出結論,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不知道你跟陳逆是什麼關係,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但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拿我當朋友,我就有權利警告你,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你是女孩,他下不了手,不代表我不行。”
“你最好搞搞清楚。”
“別再來跟我們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