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餐桌旁,楚義川放下手中的報紙,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目光轉向楚寧州,開口問道:

“寧州,聽你媽說你想來我公司上班?”

楚寧州正往麵包上塗抹果醬,聽聞此言,手上動作一頓,隨即兩眼放光,急切地回道:

“對,爸,我想去學習學習,您也知道我一直對商業運作很感興趣,想跟著您多歷練歷練。”

楚義川微微點頭,又問:“那你的那個娛樂公司運營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口,楚寧州握著餐刀的手不自覺緊了緊,臉上卻仍強撐著笑容:

“挺……挺好的,最近是淡季,稍微冷清些。我打算把那個公司交給大哥管理管理,畢竟大哥可是商業的天才,在他手裡肯定能盤活。”

他心裡卻暗暗叫苦,公司資金鍊斷裂的問題愈發嚴重,同行競爭又激烈,賬面上的窟窿越來越大,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

楚義川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異樣,神色滿意:

“不錯,有你大哥幫你,我也放心。那明天你就來公司報到吧,正好公司缺一個營銷副總監,你先從這個崗位幹起,多積累經驗。”

楚寧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應下,心裡卻如墜冰窖。

他知道,今天就是公司被收購的日子,

楚延給出最低價收購。

他也沒辦法拒絕,那麼一個大窟窿,誰願意幫他填。

楚寧州的娛樂公司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員工們都心照不宣地躲在各自工位,悄悄抬眼觀察著老闆辦公室的動靜,走廊上回響的腳步聲都能讓人心頭一緊。

不多時,千恩來了。最近這段時間,齊千恩跟在林凡身邊那可是學到了不少真本事。

無論是對市場風向的精準拿捏,還是談判桌上的話術周旋,她都進步飛速。

這次,楚延有意給她歷練機會,讓她獨自挑起大梁來談這筆收購合同。

他可太知道這姑娘別看外表柔柔弱弱,那張櫻桃小嘴一旦開了口,可是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

楚寧州翹著個二郎腿在辦公桌前。

突然,門被推開,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看起來像剛畢業的女大學生走了進來,那青澀未脫的模樣,讓楚寧州原本就煩躁的心瞬間被點燃。

他“噌”地一下從老闆椅上站起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楚延呢!不會就讓你自已一個人來吧!這是多看不起我楚寧州,談這麼大生意,派個黃毛丫頭來?”

齊千恩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透著自信與篤定,毫不示弱:“你這種貨色還想讓楚總親自來談,你還不夠格。”

楚寧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就這種態度還想讓老子簽字?做夢去吧!”

齊千恩二話不說,大步向前,將手中的合同直接拍在他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檔案都抖了幾抖。

“你也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求我們,而不是我們求你,別在這兒瞎折騰,數三個數,愛籤不籤,不籤拉倒。”

說罷,她清冷的嗓音不帶一絲猶豫,“1……”

楚寧州瞪大了眼睛,剛要開口反駁,齊千恩緊接著又喊:“2……”

這時候的楚寧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心裡清楚得很,要是不籤,接下來要賠的違約金,把他賣了都湊不夠。

想到這兒,他麻溜地抓起筆,在合同上籤下自已的名字,那字跡潦草得彷彿也在訴說著他的狼狽。

齊千恩拿起簽好的合同,看都不看楚寧州一眼,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每一步都透著她對楚寧州的鄙夷,彷彿這辦公室裡有什麼髒東西,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楚寧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敢撇撇嘴吐槽:“楚延這是招的什麼助理啊,簡直就是個母老虎,一點情面都不留。”

公司樓下,林凡早早地等候在那兒。

見齊千恩出來,他立刻迎上去,眼神裡滿是關切:“怎麼樣了?”

齊千恩下巴微微揚起,一臉傲嬌:“本小姐出馬,怎麼可能不成功!”

林凡看著她那副可愛又神氣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寵溺,笑著打趣:“給你獎勵個小紅花。”

齊千恩佯裝嫌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那些。”

林凡笑意更濃:“那你要什麼?”

齊千恩歪著頭想了想:“想到了再告訴你。”

林凡點頭應道:“行。”

隨後,兩人一同回去向楚延交差。

在楚延心裡,齊千恩就如同親妹妹一般,平日裡疼她是真的,可要是工作上出了差錯。

他訓起人來也是毫不含糊,正是這般恩威並施,才讓齊千恩成長得如此迅速。

一回到楚延跟前,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楚延在家裡,她可是最怕楚延的,平日裡楚延一個眼神掃過來,她都得乖乖閉嘴,說一不敢說二。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犯了錯怕被家長責罰的孩子。

回到公司後,齊千恩懷揣著那份剛簽好的合同,腳步輕快地走進楚延的辦公室。

臉上洋溢著按捺不住的得意勁兒,將合同“啪”地一聲拍在楚延桌上,脆生生地喊道:“大功告成!”

楚延放下手中正翻閱的檔案,抬眼瞥了瞥合同,:“不錯。”

緊接著,他目光上移,問道:“楚寧州他沒為難你吧?”

齊千恩一仰頭,馬尾辮跟著晃了晃,一臉傲嬌地說:“沒有,不過他可小瞧人了,見我像個大學生,就滿臉不屑。”

“哼,大學生怎麼了,大學生一樣能幹大事!他那副嘴臉,和他媽林秋霜一樣,看著就讓人厭惡,仗著自已攀高枝,就目中無人。”

這丫頭正處在實習的新鮮勁兒上,還是個愛告狀的年齡,一肚子的委屈和不平,此刻都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來。

楚延聽她這噼裡啪啦一頓數落,語氣裡的精氣神十足,就知道她在談判中沒受委屈。

不由得嗤笑一聲,心想著這丫頭片子還真是有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隨後,齊千恩像是想起什麼,話鋒一轉,調侃道:“對了,你和那個江醫生有進展沒有?”

“沒有。”

楚延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電梯裡吻江清禾的事。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有進展,又或者該算自已一時衝動耍流氓。

還沒等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就聽見齊千恩那帶著幾分挑釁的聲音:“你行不行啊,楚大總裁?”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楚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坐直身子,咬牙切齒地回道:“我行!”

在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下,甭管事實怎樣,這種時候,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已不行。

那副較真的模樣,逗得齊千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楚大總裁好好努力,我就想要那個嫂子。”

楚延是得加把勁了,他得加把勁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