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剛被白梔押回家,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看到了手機的來電訊息。

號碼顯示是唐景越,後面還有字尾金融院。

許意腦袋上浮現出一個問號,他給她打電話幹嘛?

還有,她什麼時候存了他的電話號碼?

看這字尾,應該年代十分久遠了。

剛換了拖鞋的陳聿也湊了過來,在看清螢幕上的人名的時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來一個。

這人甚至連情敵都算不上。

他直接接過手機,點了接通。

“誒你”

許意都沒打算接這個電話。

但陳聿卻是朝她挑了下眉,然後對著話筒說,

“是來祝我們新婚快樂的嗎?”

他眉眼之間,隱著幾分得意。

許意覺得他幼稚,也就隨他了,自己轉身去吧檯倒水喝。

也正是這時候,白梔湊了過來,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怎麼回事兒?怎麼忽然結婚了?”

這物件,還是陳聿,怎麼看都有貓膩。

剛才在車上沒問她,那是她給她面子。

但這會兒回來了,還不坦白從寬?

許意拿起水杯,看著陳聿略微勾了勾唇,懶洋洋道,

“沒辦法,他給的太多了。”

這會兒,她已經從最開始的勉強,轉變得越發坦然。

人長得帥,身材也不錯,還給她這麼多,她不但沒虧,還賺了,大賺!

白梔嘖了一聲,給自己弄了杯手磨咖啡,餘光掃向不遠處的陳聿,

“你倒是挺隨著他啊,手機都丟給他了,不怕沈京宴一個電話過來,聽到陳聿的聲音傷心?”

許意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無奈,

“我和他早就過去了,我以為你懂。”

白梔挑眉,

“的確是過去了,但你還心軟啊。”

她說著,把手裡的隨身碟推到了許意的面前,

“我讓你想的事情,還沒想好嗎?”

她說的,是對沈家下手的事情。

京北資圈,坑少蘿蔔多,要想進場,佔據主動地位,就得把旁的蘿蔔連根拔起,取而代之。

她挑中的,正是沈家。

她想要沈鎮南的位子,至於沈氏的位子,雲深科技亦可以取而代之。

許意略微垂眼,十分理智的分析,

“沈鎮南老謀深算,沈氏更是紮根京北,和秦氏的關係錯綜複雜,你想下手,宋氏比沈氏更合適。”

沈京宴接手沈氏多年,紮根京北,地下盤根錯節,地上枝繁葉茂,又豈是那麼容易取而代之的?

白梔唇角微勾,

“可前些日子父子鬥法,可著實給沈鎮南暴露了許多致命弱點,比如沈恪。”

雖然沈恪死了,但當年的案子翻出來,足夠讓他下臺。

雖說已經過去十多年,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

巧的是,這個圈子裡,多的是有心人。

許意放下水杯,眼底神色沉了沉。

白梔喝了一口咖啡,散漫道,

“我知道前段時間許喬的事情,你覺得欠了沈京宴一個人情,可那是他自己樂意乾的,你又何必領這份情?”

她說著,略微頓了下,偏頭看向許意,

“難道就算是許喬不出手,你會真的放過沈恪嗎?”

“你我早就打算好了對沈鎮南設局,沈京宴貿然出手反倒是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將沈氏取而代之,拿到南方的低空專案,日後長期的經濟發展可就全都繞不過雲深科技了,你難道不心動嗎?”

“許意,優柔寡斷,著實不是你的風格。”

“你給我一句準話,你是不是對沈京宴還”

可她的舉動,又實在不像。

兩人相識多年,她太瞭解許意了。

她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從前是,現在也是。

她若是還喜歡沈京宴,就不可能和陳聿結婚。

何況,一個男人而已。

若是她真喜歡,就算是弄倒了沈家,大可以用手段把他留在身邊,權勢在手,沈京宴哪兒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白梔有點心急了。

許意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她,

“白梔,若是沈氏倒了,會有很多人失業,繼而影響到經濟狀況,以雲深目前的狀況,吃不下這麼大的盤子。”

她與她所處的世界不一樣,鬥爭自然也不一樣,她的戰場上,沒法一刀下去就割掉腐肉定人生死。

否則牽涉的人太多,影響擴大,會均攤到每一個員工的家庭身上。

“別忘了你我的初心。”

白梔眉頭微皺,咬牙道,

“我當然記得你我的初心,可沈鎮南此人老奸巨猾,機不可失啊。”

她生在白家,又恰巧是家裡不受寵的那個,所以見過了太多的不平事。

她見過被冤枉的好人,因為手中沒有權勢,被白家那些人欺負的無路可走,最終家破人亡。

見過族內的紈絝子弟拿著不乾淨的錢財極盡揮霍,奢侈浪費,一頓晚飯便是普通人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數額。

她還見過如沈恪一般的人,這些人太多了,仗著家族兜底,胡作非為,逃脫法律的制裁。

這些人,都是蠹蟲。

他們創造不了任何價值,只是趴著吸血的蛆蟲,可偏偏還有人追捧。

她討厭這規則。

所以,在有生之年,她要窮盡所能,將這些蠹蟲斬盡殺絕。

京北的這幾個大家族,沈家,白家,秦家,趙家,無一例外!

自然,他們或許有功績。

但功是功,過是過。

走到今日,其實有很多人勸她遵守規則,可她偏不。

她偏不遵守這些早就已經腐爛不堪的規則,她要建立,屬於她的規則!

所以有些時候不免急功近利。

但白梔不在乎,唯有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權力,她才能制定她想要的規則。

哪怕有些事情做錯了,她無所謂。

等到真的公平的那一天,她可以自請己罪,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許意知曉白梔的心情,她在沉默過後,接過了那枚隨身碟,

“動手吧,不管最終結果如何,起碼,能讓沈鎮南退場。”

這也是她原本想要的。

當年幫沈恪遮掩,沈鎮南罪不至死,但他也不適合再繼續留在如今的位子上了。

至於沈氏,她有自知之明。

那麼大的盤子,後邊還有秦家支援,她吞不下。

何況,沈京宴此人,也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