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朋友。”

她抬眸直視他的眼睛,又是重複了一遍,

“我拿你當朋友。”

一個可以交付身後的,靠譜的朋友和盟友。

而他對於他感情的剖白,打破了她對兩人之間關係的認知。

在她看來,情人的關係,遠不如交付後背的朋友可靠。

於是,陳聿成了一個不穩定因素。

她很為難。

可思考過後,還是覺得他們之間不應該這麼不明不白的。

話要說開。

“朋友”

陳聿輕笑了一聲,他想都沒想就將這關係否定,聲音裡帶著決絕,

“不可能!”

他守了她這麼多年,又怎麼甘心只做一個所謂的朋友?

許意想要推開陳聿,卻是被他抓著手腕困住。

四目相對,他眼底滿是狠戾,她眼底盡是平靜與冰冷。

這樣的氛圍,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告白。

反而大有要拉著她同歸於盡的意思。

“那好啊。”

許意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豔,

“你想和我談戀愛,結婚啊?”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她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極為清晰,像是羽毛般輕輕掃過陳聿的心尖。

她從未對他如此鮮活,溫柔。

陳聿的呼吸一緊,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起來。

他沒想到許意會這麼說,原本的憤懣與失落也在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攪得亂了分寸。

可下一刻,她的話讓他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放棄雲深科技,放棄銀河生物,還有基地,把你的人全都退出來。”

“股份全都轉給我。”

“能做到不插手任何關於公司的決策,我就和你結婚。”

這些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淋的他心尖都泛著寒意。

她用這些事情,和他做交易!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一般,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許意甚至能清晰的聽到陳聿微微急促的呼吸聲。

她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他,眼底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麼樣?”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吐出,將問題拋給了他。

陳聿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嘴唇微微顫抖著,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哽在喉中。

他眼底血絲瀰漫,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你逼我?”

“兩個選擇,要麼收起你那些心思,你我以後還是朋友,利益共享。”

許意麵色沉靜,她輕輕的靠在身後的牆上,開口說,

“要麼,放棄一切利益,和我在一起。”

她看向他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感情,全是利益權衡。

“你把你的婚約,我的感情,當做利益的交換?”

陳聿忽然笑了,他笑出了眼淚,

“你怎麼就這麼輕看我呢?”

她沒把他的感情放在眼裡,也沒把他這個人放在心上。

對於周鶴和沈京宴,她都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在意,會有一些心軟。

可她怎麼能這麼對他呢?

陳聿忽然感覺很委屈,可對上許意的眼,他又看到一片清明。

她依舊不為所動。

而可笑的是,他想答應。

用利益換來的婚姻能有多長久呢?

他想要的,是與她並肩而立,亦或是做她的港灣,為她兜底。

而非拔去爪牙,做一個被她擱置的花瓶。

陳聿的驕傲不允許他這樣做。、

於是他放開她,轉身離開,

“你給的選擇我都不選,許意,我不會滿足於僅做你的朋友。”

許意看著他的背影說,

“那我可以理解為,你要與我為敵。”

陳聿只覺喉中苦澀,

“我不會與你為敵,永遠。”

只可惜,許意不相信永遠。

愛情這種東西,太不可靠了。

永遠這兩個字發明出來,更像是專門用來騙人的。

陳聿離開。

偌大的客廳裡再一次陷入寂靜。

許意站在原地待了好一會兒,而後脫力一般靠著牆緩緩坐下。

有點累。

她緩了一會兒,而後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陳聿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白梔今天回白家不回來也就算了,寧皎呢?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她去哪兒了?

許意在群裡寧皎:“你去哪兒了?”

白梔秒回:“好無聊哦,白家人真無聊,想一把火把祖宗祠堂給燒掉。”

許意:“寧皎沒在家,你見她了嗎?”

白梔在群裡發了個小貓搖頭的表情:“該不會是被秦晝挾持了吧?”

許意給寧皎打了電話。

可剛響了兩聲,被結束通話了。

她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太對,於是拿出電腦開始鎖定寧皎的位置。

當位置鎖定,許意確定寧皎出事了。

她跳過群組給白梔打了電話,

“寧皎出事了。”

原本正躺在祖宗排位前刷腹肌男的白梔一下子就坐起身來,

“什麼?”

許意看著影片上正在閃爍的紅點,

“她的位置顯示在京海高速上,正在往城郊的方向移。”

白梔眉頭一跳,

“該不會是秦晝趁機想要截人吧?”

許意精準的找到了秦晝的號碼,而後打了過去,

“打個電話問問就知道了。”

許意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秦晝正在翻他和寧皎高中時期拍的照片。

他一整天都有點心神不寧的,但是醫生說可能是藥的副作用,可隨著夜色越深,他越覺得胸悶。

忍不住給寧皎打了幾個電話,但是她都沒接。

意識到自己被拉黑名單後,他又是換了好幾個號碼打。

只是正打著,他手機裡進來一個電話,是陌生號碼。

“喂?”

秦晝接起電話,面上神色有些不耐煩。

可下一刻,話筒裡傳來了許意的聲音,

“寧皎和你在一起嗎?”

秦晝頓了一下,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

“她不是在你那兒嗎?”

許意沉默片刻,說,

“寧皎出事了。”

秦晝聽著霎時間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他拔下針頭就往外走,但是被門口的保鏢給攔住了。

“滾!”

秦晝的脾氣也上來了,

“你們想清楚是誰給你們發的工資,我還是我媽!”

那兩個保鏢頓時放下了手。

秦晝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邊走邊問許意,

“現在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