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峰一把撈住他。地凍得這麼硬,摔了頭可不得了。

又掐人中又灌靈泉,小夥子終於悠悠醒來。也不說話,一個人跑墳邊坐著去了。

張三峰招呼大家吃飯喝水,這回都不拒絕了,一個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張三峰端著一碗麵條來到小夥子面前,“趁熱乎快吃點,以後還有那麼多事呢,她希望你們儘快打跑鬼子。有什麼話都跟她說吧,別再憋著了。”

小夥子接過麵條大口扒拉,眼淚一串串滾落碗中。

張三峰眼睛也癢癢的。男人的淚啊!

都吃飽了飯,一位被稱為王主任的朝他走過來。

“小夥子,這是怎麼回事?”他指了指慘烈的現場。大部分鬼子只有出氣了。

張三峰把救人過程揀能說的說了一遍,也講述了冷霜犧牲的慘烈。墳邊那小夥捶著新土哭出了聲。

王主任也長嘆一聲,陷入沉思。

天已經完全黑了,但有一輪殘月,有冰雪反光,也還能看得清。

張三峰一指地上的那些,“我已經把他們對冷霜做的都還回去了,你們還有什麼私仇自已解決吧。”

一道黑影“忽”地撲過去。

“小秦,住手!”

“王主任,他們不是我們的俘虜,不是!”

“對,他們是我的,我沒有組織。”張三峰插話。

王主任便檢視其他同志傷情去了。

小秦也是狠人,每個人踹了一下,就都繃開了。後來他那雙破布鞋甩掉了,他也彷彿無覺,仍然踢踢踢!

奄奄一息的鬼子們又發出悽慘的嚎叫,原來都沒死。

嘖嘖,也不怕沾腳上不該沾的。

小秦剛踢完,又有兩人上去踢了一遍,應該都是冷霜最親近的戰友。

再看那些鬼子,想縫都沒法縫了,想踢也沒地兒下腳了。這回是真的快嗝屁了。

“小英雄,城裡現在什麼情況?”

“鬼子短期什麼都幹不了,你們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王主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你們的人乾的吧,你們屬於……”

“我們不屬於任何人,但肯定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都是抗聯的嗎?”

“我們是藍軍的。”有五個人靠過來,“謝謝小兄弟仗義相救,就此別過!”

五人鞠躬後轉身便走。

“等一下,”張三峰猶豫再三,還是叫住了他們,“每人一顆藥,關鍵時刻能保命,你們都是硬骨頭,小弟很佩服!”

五人又是深深一躬,告辭而去。

“大家都是抗聯哪部分的?”

“我們是三支隊。”

“我們是特別行動隊。”

王主任身邊人最多,“我們是六支隊的。”

張三峰趕緊追問,“趙司令在毛子國對吧?您能聯絡上他嗎?”

“是,我們有自已的渠道。”

“那請他儘快回來吧,我們給抗聯提供了糧食、武器和其他物資,還有大量資金,都交給了楊鏡宇將軍,他會陸續聯絡各支隊的。”

“請轉告趙司令,千萬千萬不要去羅北縣,那邊對他很不利。”唉,這事真不好解釋,能說他會犧牲在那裡嗎?誰會信?

“如果你們在這邊有隊伍,我們也可以提供支援,咱們定個時間。”

王主任聞言喜出望外,“有的,我們的隊伍一直在附近戰鬥。謝謝小英雄,我一定轉告趙司令。”

“好,讓大家過來領兩顆藥吧,真的可以保命。多了我也沒有。”

“這,這太感謝了。那水裡放了藥吧?一喝就感覺不一樣。”

好厲害!張三峰點點頭,開始分藥。領到藥的同志紛紛相攜離開,他們都長期在哈濱市工作,有不止一處落腳點。

王主任和張三峰悄悄商定了接貨時間,最後離開。他們兩天後在江對岸接頭。

小秦走得戀戀不捨,但這個年代沒那麼多時間沉溺兒女情長。過了今晚,他又是那個勇往直前的戰士。

好在墳墓就在城外江邊,他每年都可以來看看。

張三峰又抬頭看了看天,夜更深了。藉著微弱天光,他開始在江上鑹冰。

剛封口的傷處又裂開,他彷彿沒有感覺。

能容一人的冰窟窿很快鑿好,他開始往裡塞人。

土肥原五郎、乎蘭和哈市的日碟,還有二當家,通通下去吧,不需要多廢話。

上一世他們把趙尚之的頭割下來,身體就是沉入了冰窟窿吧?不知道是不是菘花江的這一段。

現在輪到你們去冰下嚐嚐滋味了。

沉浸式“下餃子”還是很解壓的,看著一個個日諜從迷糊到凍得精神,再從拼命掙扎到消失不見,張三峰的鬱氣漸漸消散了。

不知不覺幹到下半夜。等把那十八頭已經基本嚥氣的傢伙也扔進冰窟,染紅的雪清理掉,東方天幕已經泛白。

張三峰給冷霜鞠了三個躬,抬步往回城的方向走。

他空間裡還有幾百號人呢,也是從各特務機構和監獄救出來的。這些人成分複雜,他不想費時費力一一甄別,讓他們各回各家吧。

離東門還有二里來地,找到一個荒廟,張三峰把這些人一股腦放出來,自已躲進空間悄悄觀察。

只見他們先是愣住,接著緊張地四處打量,許多人迅速聚攏到一起,低聲討論著,隨後快速離開。

不消一刻鐘,所有人都跑走了。張三峰不禁笑了,真快!

這下他沒什麼急事了。人一鬆馳,睏意湧來,隨便吃了兩個包子,他倒頭便睡。

這一覺醒來到了傍晚,他居然沒看到今天的太陽!

進城看看吧,不知道城裡什麼樣了。

在傍晚的大街上溜溜達達,行人明顯多了,大家臉上的緊張驚懼似乎少多了。如果沒有小鬼子,這是多麼美好寧靜的城市啊!

被一陣燉菜的香味吸引,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他才記起自已一天沒吃飯了。

信步走進燉菜館,要了最經典的豬肉酸菜燉粉條子,外加兩碗米飯,香!

狼吞虎嚥把所有飯菜都下了肚,他才滿足地長吁一口氣。

他一個剛剛十六歲的孩子,天天忙得廢寢忘食,說出去誰信?

正想離開,鄰桌的談話吸引住他。

“聽說沒,怡香院叫土匪搶了,老寶子都給打啞巴了,叫茶壺們攆出來了。”

“誰?賽牡丹?”

“可不是唄,說是在門口哭一天了,老慘了,你說這土匪也是的,搶女支院算什麼本事?”

張·土匪·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