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峰觀察了,這李大寶骨架大,肩膀寬,養好了定是個壯漢子,飯量大也正常。屬於能吃能幹那一掛的。

可土匪要的是少吃飯多幹活,哪裡會盡著他吃飽。

他這病最好治了,一頓飽飯保準活蹦亂跳。

他掏啊掏,從隨身包袱裡掏出兩個大肉包,三個大饅頭。

“你一樣吃一個,剩下的給他吃。”邊說邊掐李大寶人中。

“張哥,我不餓,都給他吃成不?”

“他那腸胃餓太久,乍吃太多會出事。吃這些也不少了,肉更不能多吃。”

張三峰尋思,你還挺仗義嘞,跟師傅一樣,有聖父潛質。

這時候李大寶眼皮翕動,似要醒來。

孫鐵柱正想去扶,他卻忽地坐起,閉著眼摸來摸去,鼻子使勁嗅聞,嘴裡喃喃道:“包子,肉包子,我夢到肉包子了。”

邊說邊使勁吧唧嘴,好像吃得很香的樣子。

瞅瞅給孩子饞得。十五六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千頃地裡一根苗,平日不定怎麼受寵呢。

一朝被抓上山,別說寵了,豬食一樣的飯都吃不飽,還要出大力,時不常還得捱揍,太慘了。

這孩子能活下來也是奇蹟。與他好徒兒的幫助應該脫不了干係。

孫鐵柱拍他後背一巴掌,“快吃,不是做夢,真有肉包。”

“真的?沒想到我還能再吃上肉包子,嗚嗚嗚……”

夠了啊,一個個都會唧唧歪歪的。想當初他也是獨生子來著,可沒像大寶貝小疙瘩似的娘們兒嘰嘰。

李大寶一眨眼吞下肉包,就像,嗯,暴風吸入。張三峰想不出更恰當的詞。

然後眼巴巴看著另一個肉包,孫鐵柱懇求地看向張三峰。

此時心軟等於害人。

張三峰鄭重對李大寶說:“吃這麼多肉已經不少,再吃你的腸胃受不了。放心,我還有,明天再吃。還有倆饅頭,你也吃了。”

李大寶此時才像真正回神,不好意思地把饅頭包子都推給孫鐵柱。

“鐵柱,你吃,肉包子可香了,你快吃。”然後看向張三峰,再看看只剩下一個包子,突然臉紅了,手足無措起來。

也是個憨厚孩子。張三峰囑咐他倆快吃,被人看見說不清。自已出了門。

腳步一邁出門,他就重回空間。向著土匪的議事廳而去。

議事廳裡坐著十幾個人,應該就是眾當家的了。

此時二當家坐在副位,主位空著,上面鋪一張雪白虎皮,頗有座山雕之範。

二當家吧嗒一口旱菸,“就這麼個事,老三的人下手吧。”

十二當家的不服了,“憑什麼讓老三的人幹?我的人最能打。再說,咱這幹好好的,開春一化凍就是嘩嘩地收金子,把這些人都弄死誰幹活?”

“老十二,老大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到你問了?照做就是。你的人是能打,但那幫人怕你們,怕是難成事。”

“還是讓老三去吧。”二當家遞過去一個黃紙包,“裡面是毒藥,這一包能幹翻整個山寨。全下上吧。”

好歹毒的包縣長!一百多條人命,在他眼裡一句話的事。

他跟著三當家進了大廚房,說實話,他上一世見過的養豬場也比這乾淨。

鍋、盆連刷都不刷,做好的窩頭胡亂堆在包漿的大柳條筐裡,那顏色,不餓狠了誰下得去口?

此時三當家的走到廚子跟前,小聲跟他嘀咕幾句,把黃紙包塞他手裡。

廚子手微微顫抖,卻沒敢吭氣,咬著牙點了點頭。

三當家走遠了,張三峰猛地把還在發愣的廚子拖進空間。

迅速開啟黃紙包,把裡面的棕黃粉末倒到另一張紙上,使勁抖嘍乾淨,不放心又用布擦了一遍。

他有蒙汗藥,還是上次在一枝花那裡收的,正好換過來。只是這山寨的黃紙比較特殊,不敢換。

他擦得很乾淨,應該沒問題。再說他還有靈泉呢。

原樣包好放出廚子。他甩了下頭,自已剛才怎麼暈了一下?低頭看看藥包,下了決心,是三當家讓乾的,不關自已事。

做好心理建設,他哼著小曲開始熬湯。

所謂的湯也不過是把山匪吃剩下的老白菜幫子、蘿蔔屁股等亂七八糟的剁巴剁巴,加點鹽,出鍋時放一小勺油一攪和,一鍋漂著油花的所謂湯便出鍋。只是廚子今天又加了放藥粉這道工序。

這種豬食不如的東西,卻是礦工們一個月只能吃上一兩次的好東西,一聽說有菜湯,個個開心的跑過來排隊,生怕來晚了少分片菜幫子。

以往分飯的只有廚子一個,分到後面都冰涼了,愛吃不吃。

但今天卻有十多個土匪把湯和窩頭分成十份,一塊兒發。這是生怕先喝到湯的藥發,後面的人不喝了。

工人們沒想這麼多,還開心今天能吃上頓有湯的熱乎飯。

孫鐵柱卻眨巴著眼睛,偷偷四處觀察。看到二當家陰森的目光和廚子明顯心虛的沉默,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排到他和李大寶,他面容如常,還討好地對分湯土匪說:“大哥,多給半勺唄。”

毫不知情的土匪呸了一聲,“小兔崽子就吃上精,幹活倒奸得很。想多分,沒門!”說著又倒回去半勺。

“那給我哥多分半勺總行吧?”

“沒門兒!爺給你們少半勺!”孫鐵柱笑了。這土匪外號“扭天別地”,最喜歡槓,你說東,他偏往西,特別愛欺負他們,想多要半勺,他指定少給半勺。

領上飯,兩人迫不及待地找地方坐下。坐下時,孫鐵柱悄悄對李大寶說了句話,李大寶張大了嘴巴。

孫鐵柱悄悄解開褲腰帶,端起碗往裡倒了點。噝!張三峰倒吸一口涼氣,幸好天冷,那點湯倒下去不會燙了,否則,二弟要氣得站起來打人。

然後他咬一大口窩頭,使勁嚼啊嚼,趁人不注意吐到襠裡。

李大寶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學。也幸虧現在都是大棉褲腰,腳腕那裡還用繩綁著。

兩人飛快地吃完,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邊咂巴著嘴,邊把腰帶重新紮上,好像吃撐了鬆鬆腰。

二當家一直在旁邊盯著,看到眾人都喝完湯,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總算做完這件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起身笑眯眯地招呼眾土匪去吃飯。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