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比拳頭還大的石頭正中他的大餅臉,鼻子瞬間塌陷,整張臉血乎呲拉,恐怖效果拉滿。

“誰?”小頭目一聲怒喝,環視一圈,眾人卻都一臉驚恐。

“八當家的,沒看到人。”一個小匪被盯得受不了,小聲彙報。

“你們他媽的都是死人啊?誰動的手看不見?要你們有屁用!”

小匪被一腳踹翻在地。他就知道誰開口誰倒黴,可八當家的死盯著他,不敢惹那些老油子。

“砰!”八當家臉上也開了花,位置和大餅臉一模一樣。

這下慘叫聲由獨唱變成了二重唱。

八當家!這麼個小山頭,幾百個匪徒,至少有八個當家的。以為你是威虎山呢?

張三峰手捏石頭,看看哪個還敢冒頭。

要不有個詞叫“悍匪”,還真有不服氣的。一個滿臉橫肉,眼神透著魯莽愚蠢的大漢提刀走向人群,扯出一個就要砍。

然後,他的臉上也充滿了血染的風采。

“十二當家的!”小跟班衝過來替他擦血,卻被他一皮捶捶出兩步遠,倒地不起。

你不是十二,你是二!張三峰鄙夷不已,心中吶喊:還有誰!

這回真沒人敢出頭了。

半晌,一個乾瘦老頭走出來,“好了,都幹活去吧,孫鐵柱,你扶他回屋歇著,再去飯堂給他領碗熱湯麵,就說我吩咐的。”

孫鐵柱沒接腔,扶起地上的孩子轉身往窩棚走。張三峰悄悄跟上。

進門口的一瞬間,他閃出空間。

孫鐵柱看見他一愣,警惕地問:“你是誰?怎麼沒見過?”

張三峰衝他做了個扔石頭的手勢,孫鐵柱咧嘴露出大白牙,“兄弟行啊,準頭槓槓滴,你躲在哪裡?”

“人群后邊啊。”

孫鐵柱才不相信,人群四周都圍著山匪,有人出手就會被逮住。但他沒反駁。

“鐵柱,你是不是有個姐姐?”

“……”

冒昧了!應該問是哪個屯子的。

“有,死了。”孫鐵柱眼圈紅了,攥緊拳頭。

“我替梅花把仇報了。大爺大娘以為你入抗聯了,沒想到你在這裡。”

“俺出屯子不遠就捱了一棍子,再睜眼就上山了。幹活這些人大多是這麼來的,有些家裡還挺有錢的。”

這倒黴孩子!

“你見過大當家的嗎?”

“見過,他年年出金的時候都會來,不過都蒙著頭,穿著黑袍子,不知道長什麼樣。”

“那老頭是誰?”

“二當家的,平時都是他管事。別看笑眯眯的,人特狠,生病的沒嚥氣就給扔河裡,不聽話往死裡打,打死不少人。今天不是你,俺倆都夠嗆。”

“那你還敢硬碰硬?”

“俺倆是朋友,再說,反正早晚得累死,早死早痛快,說不定還能拉上個墊背的!”

好小子,你勇!今天我不來,你小子真可能交待在這了。

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吧?冥冥之中有天意。

“你知道他們金子藏哪裡了?”

“知道,在一個破山洞裡,放著些淘金用的傢什。但那洞裡還有個暗洞。”

嗯,是包縣長的做派。

“你咋知道的?”

“我想上抗聯,抗聯缺錢,我就常常盯著二當家的,發現他有時往那洞裡跑。他個當家的進那破洞幹啥?”

“我就趁下大雨時候,半夜偷偷進去看。看了好幾回才找到暗洞。我沒敢進去,但肯定是放金子的。”

“好幾回我看見二當家的帶人往裡抬東西,那些人後來都出事死了。”

張三峰點點頭,鼓勵他繼續說。

“那二當家的還自個偷偷藏金子,你都猜不到他藏在哪裡。”

孫鐵柱一臉嫌棄。

“茅房?”

“差不多。我們哪有茅房,有人去河邊,有人去草窠,有人去大樹下。”

“喏,就那棵。二當家的也去那邊拉屎,他在樹根中間掏了個洞,從山洞偷的金子都藏裡面。你說噁心不,四周都是屎啊。”

這絕壁是個牛人!

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是為大智也!

張三峰滿懷崇敬地想抄了他的老底。

“別的當家的也都私藏金子,只有六當家和十二當家沒有。”

“六當家為什麼不藏?”

“和十二當家的打架,死了。”

“……”

“那十二當家的呢?是格外忠心嗎?”

“才不是,因為他彪,沒那個心眼子。但他能打,沒錢花了就搶別人的,也不用偷藏。他從來不缺錢。”

“……”

“鐵柱,你太有才了,晚上都不睡覺的嗎?”

“睡啊,我早早就睡下,快天亮再起來。他們都覺得那時候人睡得最香,都那時候起來幹壞事。我就慢慢都摸透了。”

人才啊,這特麼是偵察兵的好苗子,真加入抗聯,說不定會有一番作為。

“為什麼都告訴我?”

“你身手這麼好,我不說你也能知道,我還指望你帶我進抗聯呢,這些都帶給他們,殺光鬼子!”

別說,這孩子留家裡傳宗接代還真有點浪費,再說,也不一定有那個機會。

不如真帶他加入隊伍,說不定會成長為一名優秀指揮員呢。

“他咋回事?”張三峰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我們鄰屯的,叫李大寶,家裡就這麼根獨苗苗,他爹哥仨,就他一個兒子,所以我得護著他,要不他們老李家斷根了。”

李大寶,李疙瘩,寶貝疙瘩。張三峰偷偷抿起嘴,這邊姓李的人丁不太旺。

“所以你自已也不要命了?那你爹不也斷根了。”

“斷了也沒法,天天都有死人,不給吃飽飯,活又重,還時常捱打,早晚得死。跑又跑不了,四周圍得像鐵桶,想跑的都打死了。就沒有一人跑出去。”

“對了,你是咋進來的?外面都是守衛,你進來了咋沒人發現,難不成你是神仙?”

“對啊,我就是老神仙,活一千多歲了,會長生不老之術,你可願尊我為師?”

張三峰裝模作樣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

“哈哈哈,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李鐵柱也做跪下磕頭狀,根本想不到,自已無意中一個玩笑卻得了大機緣。

“師傅,您老人家救救大寶吧?他就是餓狠了,又被小工頭踹了一腳。”

“他比別人飯量大,人家吃七八分飽,他連半飽都夠不上,天天出去挖樹根吃,晚上都餓得睡不著覺。”

“徒兒閃開,為師要施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