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峰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放心,有哥在,誰都死不了。”

“我信三哥。”小疙瘩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崇拜之情不似作假。這倆孩子歲數最小,平時很玩得來。

張三峰畢竟也是個孩子,就算上一世,也才二十多歲,被家裡寵著長大的。性格弱點很明顯,最吃不住捧。

小疙瘩一崇拜,他就很上頭,不想讓孩子失望。

取出他的老瓷碗,舀上半碗溫水,滴上5滴靈泉,把碗遞給李疙瘩。

“給他灌下去,一會兒準醒。”

李疙瘩立馬端著碗上炕,在大夥幫助下給徐春生一勺勺喂水。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大約十分鐘後,徐春生開始出大汗,頭上汗珠滾滾,身上的衣服眼見著就溻了。

臉上的潮紅漸漸退去,呼吸也平穩下來。

大傢伙都興奮起來,急問李疙瘩給他吃的什麼藥。

李疙瘩自豪地說:“不知道。”

眾人大失所望,他卻又一指張三峰,“是三哥給的。”

好尷尬!張三峰故作鎮靜,“我哪裡有藥,就是碗熱水,多喝熱水發出汗就好了。你們前面做那麼多,他也正好快醒了。“

“傷風受熱,一定多喝熱水。”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渣男語錄呢?

工友們信以為真,連聲誇讚這個法子好,以後省請大夫錢了。

張三峰整一個大無語,趕緊糾正:“這是深山老林裡沒辦法,在山下還是要快點找大夫抓藥吃。發燒時間長會燒傻。”

可別因為他遮掩靈泉的幾句話害了人。

工友們略顯失望,倒也沒別的反應,可王叔看向他的目光卻灼熱起來,好像……

來了,他來了,他將帶著疑問向他走來了。

張三峰不打算迴避,他還覺得王叔神秘呢,正好聊聊。

天亮了,早飯做好了,各屋圍在一起吃飯。

今天的粥非常好喝,因為是大米熬的,好些人長這麼大沒吃過稠粥。還用找到的玉米麵加豆麵貼了餅了,一人分塊鹼菜,這才是人該吃的東西。

張三峰沒開小灶,因為今早的飯是真的好吃,一起吃大鍋飯的感覺很像一家人。

早飯後,王叔召集大家開了會。大意就是這裡極不安全,鬼子也許很快會來檢視,大家必須儘快離開,該回家的回家,該投親的投親。

找出來的錢財、糧食、衣物,統統平分,不論年齡大小。

眾人一陣歡呼。許多人流下激動的眼淚。能不激動嗎?本以為要死在這裡了,現在還能分錢分糧,想都不敢想啊。

大家都嚷著儘早走,所以王叔和幾位年齡大點的工友一起統計東西,稱重金銀,有願要金子的,有願要滿洲元的,儘量滿足大家。

鑑於有幾位身體太弱,很難走下山,大家決定幫扶著一起下山再分開,同鄉的結伴回去,一個人的也儘快離開羅北縣。

李疙瘩是哈濱市的,非纏著張三峰跟他回家。也不是不行,他上次沒玩痛快就被打了悶棍,沒玩夠呢。

看他答應了,李疙瘩高興得又蹦又跳,把兩人少得可憐的東西歸置起來,都背到自已身上,好像隨時要走。

王叔攔住了他們。

“聊聊?”張三峰笑了,主動開口。

李疙瘩有眼色地跑去找徐春生玩了,大量靈泉喝下,小徐已經完全康復。

“我叫王德才,是楊將軍手下的,來這邊找六支隊。你應該知道楊將軍吧?”

“知道,我們有交情。”

“你就是楊將軍說的張小英雄!終於找到你了!”

原來張三峰第一次往飯裡放靈泉他就感覺到了,雖然少,但身體的那種感覺很獨特。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默默觀察。直到徐春生髮燒,才確定是他。

張三峰知道他們的隊伍就在附近,直言還有一批東西送上,請他帶路。

王德才十分興奮!他不但這麼快就搗毀了敵人金礦,還找到張三峰這個大寶貝。抗聯如今縱橫東北,全靠他啊!

兩人決定把礦上的把頭和護衛全部沉河,這裡面就沒有一個好人,活著肯定繼續害人。

天道毫無動靜,張三峰懷疑是被自已罵自閉了,要不就是新換了一個。

不宜帶李疙瘩和徐春生去根據地,王叔先把他們安置在羅北鄉下一個聯軍家屬家,辦完事再去哈市。徐春生是乎蘭縣的,也算哈市的。

抗聯的大本營仍然在山上,不過真的很遠,走了一整天,才看到營地。

張三峰好像來到了東北民間建築博物館。木刻楞算豪宅了,最多的還是地窨子、窩棚、馬架子,還有利用大樹簡單改造成的咔杈房。

這些房屋雖然簡陋,但就地取材,容易建造,保暖性也湊合,非常適合抗聯這種需要經常轉移的隊伍。

再次見到楊鏡宇,張三峰仍有想哭的衝動。就像久別重逢的親人,一邊笑一邊流淚,那是真正的開心。

楊將軍更健壯了,這位中原漢子像座鐵塔,站在豆芽菜一般的張三峰面前,活像雄獅對上小羊。

但張三峰沒感覺到一點壓迫感,相反,心裡說不出的親切。

這是他救下的人,四捨五入是他的人,哈哈哈,他自覺老牛筆了。

楊鏡宇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連說謝謝。粗糙的大手溫暖乾燥,令人倍感舒服。張三峰真想永遠握著它們。

楊將軍簡單跟他介紹了這幾個月的行動,從吉省到濱省,邊消滅鬼子邊壯大力量。如今的抗聯遍地開花,令鬼子頭疼又無可奈何。

真是太好了!說不定這一世的戰爭會早點結束呢,老百姓也能早一天過上安寧日子。

他都覺得自已飄了。

楊將軍用野味招待了他,什麼熊掌、虎心、鹿筋、狍子肉……都是上一世很刑的美味,現在隨便打,有的是。

將軍對他的感激是發自肺腑的,有他提供的槍炮,他們不懼和敵人硬碰硬,有他的物資和錢財,戰士們不再忍飢受凍。

特別是他的神水,讓本該犧牲的戰士撿回命,本該殘疾的也不必截肢,這是最令將軍高興的。

張三峰還可以讓他更高興。

他在哈濱市收了一批東洋馬,其中一匹純白的,無一根雜毛,肯定是某司令官的。就送給楊司令了。

茫茫雪原,人與馬共天地一色,想想都帥!

其他的馬也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