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陽便醒了過來。

外頭天還矇矇亮,四合院裡已經有了動靜。

有人在院子裡燒火做早飯,鍋蓋碰撞的聲音,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大人壓低嗓子的訓斥聲混雜在一起。

李陽聽著這些聲音,只覺得這個四合院的煙火味特別濃,但也特別讓人厭煩——畢竟這地方除了煙火味,還有人心的算計和惡意。

伸了個懶腰,穿好衣服,拿著搪瓷缸和毛巾,準備去中院的水池洗漱。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院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水池那邊更是擠滿了人,賈張氏正彎著腰在水池邊搓衣服,棒梗站在一旁打著赤腳,拿根樹枝戳水玩,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秦淮茹則在旁邊幫忙,時不時抬頭掃一眼周圍的鄰居,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這大清早的,都擠到這兒來了。”李陽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轉身回了自已的屋子。

他懶得和這些人摻和,免得又被賈張氏那張破嘴給叨叨上。

回到屋裡,李陽關上門,心念一動,進入了自已的隨身小世界。

空間裡永遠是一片清爽的天氣,菜地裡種下的蔬菜冒出了小苗,幾隻雞鴨正在養殖區裡悠閒地啄食。

走到池塘邊,用空間裡的清水洗了把臉,順手還捧起一捧水漱了漱口。

清涼的水流劃過臉頰,他心裡一陣舒暢。

“還是自已這空間好,乾淨,沒人煩我。”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出了空間,準備去上班。

……

李陽剛一出門,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有些不對勁。

走過中院時,只見幾個大媽正站在水池旁嘀嘀咕咕。

見他走過,立刻停住了話頭,眼神閃躲,但那種故意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還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說這李陽,昨天買了那麼多肉,也不知道拿出來分給大家吃點兒,真是沒個鄰里情分。”

“哎,你別這麼說,他一個孤兒,日子也不好過,這次回來也是剛站住腳,誰還指望他大手大腳的?”

“可昨天那排骨的香味,我在屋裡都聞見了,他倒是吃得自在,太小氣了!”

“嗨,別說了,棒梗昨天哭了一晚上,賈張氏今兒都憋著火呢。”

……

李陽嘴角微微一勾,沒搭理這些人,徑直出了院子。

他聽得明白,有些人是看不慣他昨天的態度,覺得他不給面子,可也有人覺得他做得對,畢竟,誰家有了點好東西,都得自個兒先顧好肚子。

至於棒梗哭了一晚上,他壓根沒放在心上——那小子從小就是個慣偷,早晚得吃虧。

“讓他們說去吧。”李陽心裡想著,腳下卻沒停,朝著軋鋼廠的方向快步走去。

……

到了軋鋼廠,天剛大亮,廠區大門口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進廠,門口站崗的保衛員個個穿著灰色的棉工服,目光警覺地掃視著來往的人員。

李陽進了廠子,直接去了保衛科報道。張永奎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見他來了,點了點頭。

“李陽啊,今天是你正式上崗的第一天,先跟著李鐵牛輪班站崗,熟悉熟悉流程。

下午換班的時候,周建那小子跟趙林一起站崗,你們兩組輪著來,每班一個小時,別出岔子。”

“明白了,張科長。”李陽點點頭,心裡卻在琢磨。

李鐵牛站在一旁,咧嘴一笑,拍了拍李陽的肩膀:“走吧,小子,咱們先去崗哨那邊看看。站崗可沒你想的那麼輕鬆,站不好丟人事小,真出事兒可是要擔責任的。”

李陽笑了笑,跟著李鐵牛出了辦公室。一路上,李鐵牛一邊給他講解廠區的情況,一邊叮囑他注意事項。

“咱們廠子雖然不算特別大,但這幾年物資緊缺,偷雞摸狗的事兒沒少發生。你站崗的時候,眼睛得擦亮點,尤其是倉庫那邊,別讓人鑽了空子。”

“放心吧,鐵牛哥,我心裡有數。”李陽點點頭,跟著他走去崗哨。

走著走著,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喲,這不是李大勇家的小子嗎?”聲音不大,但卻帶著幾分熱情。

李陽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工人正站在不遠處,穿著舊工服,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見李陽看過來,他走上前來,笑著說道:

“小夥子,聽說你回來了,還接了你爸的班。這可是好事兒啊!

你爸那時候在廠裡,可是個正直人,大家都服氣。你小子也好好幹,別給你爸丟人。”

李陽微微一笑,點頭道:“謝謝大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嗯,好好幹就好。你爸那人,可是咱廠的榜樣。”中年工人感慨了一句,隨即拍了拍李陽的肩膀,轉身離開。

周圍幾個工人聽到動靜,也紛紛投來目光,有的帶著善意,有的卻透著幾分複雜。

李陽敏銳地察覺到,有兩個人站在不遠處,目光冷淡,甚至隱隱透著敵意。

“嘿,鐵牛哥,那是誰啊?”李陽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

李鐵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沉,壓低聲音說道:

“那倆人啊,一個是老馬,一個是劉副科長那邊的人。

這倆人平時不聲不響,可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剛來,先別管這些,記住一件事——廠子裡不光機器多,嘴也多,別跟人起衝突。”

李陽點點頭,心裡卻暗暗記下了那兩張面孔。

……

站崗的活兒看著簡單,其實也挺枯燥。

李陽和李鐵牛輪著來,一次站一個小時,期間除了偶爾有工人路過,基本上沒什麼事兒。

中午的時候,兩人輪換著去食堂吃飯。

軋鋼廠的食堂是個大鐵皮房子,裡面擺著一排排長條桌和木凳,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飯菜香味。

伙食並不算特別好,主食是窩窩頭和稀飯,菜則是土豆燉白菜。

李陽排了半天隊,才打到一份飯,端著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邊幾個工人坐在一起,正低聲聊著天。

“今天的飯不錯啊,還有紅薯窩窩頭。”坐在旁邊的一個工人笑著說道。

“嗨,算不錯了。咱廠的伙食,在這片兒可算頂好的了。”另一個工人接話,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

李陽端著飯碗坐下,默默地吃著。

他的耳朵卻沒閒著,周圍工人的談話,讓他聽出了不少門道。

“聽說了嗎?昨天倉庫那邊又丟了幾套零件,張科長可氣壞了。”

“丟零件的事兒,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看那幫人一個個心照不宣的樣子,還能不知道是誰幹的嗎?”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李陽低頭喝了一口稀飯,這些工人的議論,無意間給了他不少線索。

廠子裡的問題,遠比他想象中複雜,而保衛科的工作,也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吃完飯後,李陽和李鐵牛繼續回到崗哨輪班。

……

下午五點,李陽準時下了班。

看時間還早,準備去什剎海那邊看看,如果能弄點魚,那物資就豐富了。

脫下保衛員的制服,他換上自已的衣服,乘上了去什剎海的公交車。

一路上,公交車搖搖晃晃,車廂裡擠滿了人。

李陽站在車廂中間,手抓著吊環,目光看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給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