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陳重兩人身為陳家長老,最後不是為家族戰亡,反倒是死在他這個族長手裡。

饒是以陳臨的鎮定,一時間也頗多感慨。

不過,路都是自己選的,落到事敗人亡,也怨不得別人了。

陳臨搖了搖頭,收起多餘的思緒,噴出兩道真火,將那兩人屍體燒成灰燼,不留一點痕跡。

他揮了揮手,起法力一引,兩枚儲物法器飛到他的手中。

陳臨有些意外,裡面竟沒有多少靈石,但稍一轉念,他就想明白了頭尾。

這兩人為了對付他,專門佈下了八門金鎖陣,此陣雖然頗多限制,但畢竟是能針對元嬰級數的寶物,價值不菲,只怕兩大長老的大半身家都砸進去了,所以儲物戒裡才沒餘下多少靈石。

想到此處,他神念一動,那八門金鎖陣散落的陣盤、陣旗,還有立陣金柱,盡皆變作袖珍大小,飛來他的身周。

這一套陣器,分作一盤八旗八金柱,陣盤是用一整塊玄羅星石打磨而成,此乃陣法中樞,有移位換形、驅靈趕山之能;八面陣旗以天蠶雲絲織就,上應天時,幻變風雲,乃是動陣之機;八根金柱通體皆為艮金打造,通靈變化、能大能小,若是放開禁制,個個重逾丘山、高抵百丈,立在地上,便要連通山嶽之根、后土之神,守禦四方八門,乃是定陣之本。

陳臨將這套陣器細細把摩,確定並無什麼損傷後,便直接收入自己囊中。

若無意外,這一套八門金鎖陣,就是此番斬殺二人最大的收穫了。

此陣有困鎖元嬰之能,他突破之後正缺少應對同級的手段,這套陣器卻是相當趁手。

陳臨於陣道上其實頗有造詣,這套陣法在陳家長老手中只是不能移動的死陣,在他這裡,卻能變成臨陣制敵的殺招。

收得一套元嬰級的陣法,陳臨已經心滿意足,他再以神識掃蕩兩個長老的儲物空間時,本來是隨性而為,沒抱多少得失之心,但他驚鴻一瞥,卻發現了新的驚喜。

“咦,這件法寶倒是有些意思!”

陳臨神識如入無人之境,將一團赤紅火光從儲物戒中抓出。

這是一團燃燒著的火精,若是不識貨的人見了,只怕會誤以為是天地異火之類的靈物,決計看不出它其實是一件經過高明手段祭煉的法寶。

陳臨能認出來,也不是見多識廣,而是在它上面感應到了類似青璇身上涅槃靈根的氣息,這才看出來端倪。

“此物祭煉之法獨特,我也不能把它復歸本來面目,不過上面有一絲涅槃道韻,回去拿給青璇,或許對她有些助益。”

陳臨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荒郊野嶺,確認所有痕跡都已抹去,便架起遁光回來處去了。

……

空無一人的荒山上,月色獨照。

玉鳴霄的身形,自透明的月光中,慢慢顯露出來。

這位青雲宗主,靜靜地望著陳臨遠去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變了,以前的他,可做不出斬殺親族這樣狠辣的事!

我好像…又心動了?

她月色一般的衣帶,在晚風中輕舞。

……

青雲峰上,迎客苑。

陳臨推開房門,月光水瀉而入,少女安靜地坐在地上。

她一身青衣,膝上橫著一把長劍,劍上染血,那青衣上也浸著血。

“師父……”

陸青璇抬頭,逆著月光,還是能看出來人那熟悉的輪廓。

“……是您回來了!”

她安心地鬆了一口氣,想要起身見禮,試了兩下,又跌坐回去。

“以為我回不來了?”

陳臨失笑,扶著青璇在床上坐好。

“大半夜的,一回來就看見你坐在地上,也不怕著涼!怎麼,回來的若不是我,你還要和人家拼命呀?”

“不是啦師父,剛才有兩個黑衣人來刺殺我,被我打傷逃了,弟子擔心您也被人盯上,就冒然過來了。”

陸青璇稍稍解釋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師父被人弄死了,我一定聽師父的教導,有危險馬上跑路!”

她沒有說的是,在發現陳臨不見後,內心的惶恐與煎熬,她不知道師父去了哪裡,甚至不知道師父是不是已經遇害。

陸青璇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等在陳臨的房間裡的,如果來的是敵人,不過是與師父共赴黃泉罷了!

陳臨一回來看見青璇臉上的決然,便猜到了她的幾分心思,暗笑這徒弟傻瓜之餘,一股莫名的暖流湧遍身心。

連他的聲音也不自覺柔軟下來:

“你在我這裡安心調息,先養好精神,明天就是你鳳鳴九霄之時。”

……

第二日,青雲校場。

這是一塊懸浮在青雲峰旁的石臺,如一座倒懸的山峰,飄浮在雲海之間。

石臺上,是一片四望無涯的平整地面,塊塊方磚嚴絲合縫,鋪滿整座平臺。

有仙鶴成群,在雲間飛舞,有飛劍靈舟,迎朝陽飛馳,都是各方勢力的來客,往青雲校場雲集。

不過半晌,石臺上已經擠滿了人。

有躍躍欲試的少年,對青雲選拔充滿了期待,有家族裡的長者,與熟識的同輩聯絡感情,一時間好不熱鬧。

“我看令郎少年英傑,一定能被青雲宗慧眼識珠、收列門牆,貴門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哪裡哪裡,賢侄也是一表人才,這青雲選拔就是為他一鳴驚人準備的舞臺!”

熟人相見,彼此之間免不了一番吹捧,虛情假意之下,其實都只對自家帶來的後輩充滿信心。

至於別人家的,口上雖然給了面子,但其實各自心裡都在互相鄙視,那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哪來的臉帶到青雲選拔的!

“咦,那不是陳家人麼,聽說昨天他們都是從正門進的青雲,好大的面子!”

“誒,我記得方道友你們家和他們不對付吧?怎麼說,這次青雲選拔,道友可有信心把他們家壓下去?”

原來陳家的死對頭方家,他們也來到了這裡,同樣是去參加青雲選拔的。

“哼,那陳家族長陳臨是我手下敗將,沒什麼本事,只會鑽營拍馬,才得了吳長老青眼,破例提點他們走正門進來。但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蠅營狗苟的小人,他們還不配被我放在眼裡。”

方家族長方岐一副很看不起陳家的樣子,傲然說道:

“我兒方林是千年難遇的不世天驕,有入聖化神之資,別說小小的陳家。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此次青雲選拔,沒有任何人可以與我兒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