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山門外。

“你這孩子倒是會哄人!”

陳臨笑了笑,牽起陸青璇的手,一步一步向青雲正門走去。

“還是留著這座門,讓為師帶你看看有什麼出奇的!”

有人看出了陳臨的意圖,不由得捧腹大笑。

“他這是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從正門進去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小一個結丹,也想學別人走正門?!”

“我看老東西是氣糊塗了,看到我們都能從正門進,就他一個不能,非要為了面子去找死!”

“自己找死也就算了,還非要拉上徒弟,多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啊,可惜遇上了這樣的師父,造孽啊!”

“陳臨,別怪我沒提醒你!”

吳鉤冷眼看著陳臨的找死行徑,警告道:

“無通行法令擅入正門,與強闖我青雲山門無異,會連降下元嬰修士都無法承受的威壓,你不要死在我青雲門前,反過來汙衊我宗殘殺性命!”

“吳長老,請放心!”

陳海在一旁看得心中快意,急忙撇清關係,高聲道:

“我陳家所有人都可以作證,陳臨這廝是丟了面子,自己想不開非要尋死,與吳長老、青雲宗毫無干係,絕不會讓他反咬一口!”

陳臨牽著少女,對身後的冷嘲熱諷置若罔聞。

他的步伐不徐不疾,走得雖然不快,卻已然穩穩行至,只要再邁出一步,就能跨入那威壓如山的仙門內。

“可有膽子見識一二?”

陳臨低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陸青璇沒有說話,以行動作出了回答,她率先動身。

一步踏出,入仙門!

“找死!”

吳鉤親眼看著陳臨師父走進正門,不由冷哼一聲,看來可以提前抽出斬親靈根了。

真是不自量力啊!

他的眼前,彷彿已經看到被山門威壓碾碎的兩灘肉泥了。

一步邁出,真如天地顛倒,彷彿瞬間來到萬丈海底。

陸青璇不堪重壓,護體靈氣好像即將破碎的琉璃,在千分之一個剎那,就要連同她的肉胎神魂一起粉身碎骨。

在那個剎那到來之前,甚至她還來不及生出不可抵擋的惶恐,那如淵如海的無窮威壓,就驀然消失了。

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掌,不知什麼時候遮在了她的頂上。

陸青璇回頭看去,師父的臉上還是那副輕描淡寫的神情,他一手虛抬,像是在護著自己。

陳臨一卷衣袖,手掌在少女腦後輕輕一推,自己則依舊是不徐不疾的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

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像那青雲宗正門平平無奇,只是一座普通的門戶。

無數雙視線隨著他們而移動,所有人的嗓子卻都好像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萬眾矚目,萬籟俱寂!

在詭異的沉默中,師徒兩人雙雙踏過山門,身入青雲。

塵埃落定!

一切紛亂的思緒,好像這時才隨著鬆開的呼吸聲開始放飛。

凝滯般的空氣中充滿了不安,終於有人艱澀地出聲:

“他不是結丹嗎?那個小姑娘才築基吧?”

“即便是元嬰修士,也不可能護著人毫髮無損地進去!”

“是不是青雲大陣出問題了?”

“這門立在這裡那麼多年,遇上失靈的時候也不奇怪!”

……

青雲之上,九霄殿。

這裡同樣鴉雀無聲,眾長老無聲相望,眼神裡的驚異都是在說,竟真讓宗主說對了!

他們對雲霄寶座上的那位至尊,越發感到高深莫測,齊齊拜道:

“宗主明見!”

……

“吳長老,這……”

見到陳臨安然無恙,陳海也是震驚莫名,他欲言又止,望向吳鉤的眼神寫滿了擔憂和疑問。

吳鉤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斷言道:

“青雲山門自我宗立派以來便矗立在此,怕是有萬年都沒有維護了,偶然失靈一次,實屬正常,你不必多想,只是他運氣好罷了!”

有這一番解釋,雖然不能讓陳海一下盡去疑慮,但總算稍稍心安。

“我們也進去吧,你們跟緊我。”

陳家眾人有再多心思,眼下也只能收拾起來,緊隨在吳鉤身後從正門進入青雲宗,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大勢力的感覺。

但還沒等他們的心情振奮好轉,就聽見吳鉤長老對陳海說道:

“你我雖是初次相見,但卻一見如故。我遇你如待老友,這才破格提點,送你們正門入青雲的榮耀,以全故友相逢之情誼。卻不知老友遇我,又待如何呀?”

陳海乍聽這話,很是糊塗了片刻,琢磨了半晌,才想明白這吳鉤是向他要好處來了,一時間竟也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感想!

雖說我早已把大半個陳家打包,都準備獻給你,但收禮這回事,從來都是等別人主動送,哪有自己上趕著要的,你好歹也貴為仙宗長老,就這麼急不可耐嗎?

“請吳長老放心,我陳家對長老的情誼既厚且深,定不會讓長老失望!”

不管心裡是何想法,陳海面上都是恭恭敬敬,保證道:

“最遲明天,就能讓吳長老親眼看到,我陳家的情誼到底有多深厚了!”

“大哥,大事不好了!”

卻在這時,陳家二長老陳重匆匆趕到,他一路疾追,只比陳家大部隊慢了片刻,剛從偏門入得青雲宗來,正好撞見大長老一行人,急忙喊道:

“我陳家族庫,不知道是遭了哪個蟊賊,都被偷光了,現在庫房裡一根毛都不剩,我們準備獻給吳鉤長老的禮物全沒了!”

這也是陳重沒見過吳鉤,不知道他口中的吳長老就在此處,不然他絕不會把這番話當眾說出。

陳海心中暗叫不好,抬眼一看,那吳鉤長老果然變了臉色。

“枉我待你們至誠,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吳鉤翻臉不認人,本就陰沉的面上怒氣勃發,彷彿陳家沒有禮物送上,就是做了天大的對他不起的事情。

“長老息怒!”

陳海、陳重惶恐不已,元嬰修士的怒火,他們萬萬承受不起,勉強爭辯道:

“這絕非我陳家本意,實在是飛來之禍啊!”

“呵呵,你們莫非以為本長老好誆騙嗎?”

吳鉤冷笑,元嬰期的靈壓驟然放開,狠狠壓向陳家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