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在帳篷那邊主持工作。”

這個小年輕手裡擺弄著線組,抬頭看到林景和賀強的裝備,有些恍然的笑了笑:“你們是釣魚協會的吧,我叫李曉峰,是科考隊的成員,我這就帶你們過去見李老師。”

“不著急。”林景指了指不遠處的釣魚人:“那些人看衣服,不是你們科考隊的吧,不是說禁漁麼,他們怎麼還可以用海竿做釣?”

“哦,今年是放開了一點的。”

李曉峰介紹道:“單人單杆單鉤,不能使用江蝦和泥鰍這些活餌,一旦違規,漁政部門會開出‘放生五百斤魚苗’的罰單,並且派出專人跟隨,直到五百斤魚苗放生為止。”

“這樣倒是有點意思。”

林景點了點頭,“好,你先忙,我們先溜達溜達,看看地形,一面往帳篷那邊走。”

“好的,晚上等我好訊息,說不定今晚就能吃到水煮魚,這星期我已經釣到三條五斤重的黑魚了。”

李曉峰笑呵呵的,人挺開朗的,對他手裡的竿子顯然也充滿了信心。

這種半自動釣竿屬於是懶人神器,主要在於自動刺口。

野生魚抓口還是很兇的。

尤其是黑魚這種肉食性的掠食者。

恨不得把魚鉤都吞到肚子裡。

而且他不止佈置一根,沿岸插了十根,餌料也從玉米粒到商品餌,以及蚯蚓這樣的萬能餌。

畢竟是科考為目的,只是一直沒有釣到別的魚。

這種感覺,就像是滿江水裡都是魚,但對魚餌好像沒什麼興趣。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大家都是釣魚人,沒道理自己釣不到,他們一來就能釣到,這東西全靠運氣。

就像是抽獎。

只有個別幸虧的才會拿到獎勵。

林景和賀強繼續走,這邊的支流離公路不算遠,釣魚人有那麼十來個,但是停車下來看釣魚的,卻有三十來人。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釣魚確實是很多人心目中嚮往的運動。

這個時候,一個壯碩的漢子面前的拋竿猛然彎曲,竿稍劇烈起伏,上面的銅鈴發出悅耳的聲音。

“來了!”

這漢子幾乎是一個箭步跨過去,拔起拋竿就猛然刺口,眼睛頓時一亮:“很有手感,感覺這條魚不小。”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釣友和看熱鬧的,幾乎都圍了過來。

看他費力搖輪子的樣子,玻璃鋼的海竿已經變成了大彎弓,顯然小不了。

“看這咬口,應該是鱤魚。”賀強道。

“確實。”林景點了點頭。

周圍人也有聽到他的話的,幾乎是下意識瞥了一眼,心說魚都沒露面呢,你就確定是鱤魚了?

隨後這些人就一愣,顯然是認出了是賀強,尤其是他們這些本地人。

川渝最有種的男兒,哪個不知道?

身旁的是誰,好帥氣的小夥子啊,是什麼明星吧。

不過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漢子跟大魚搏鬥吸引了過去。

一旁也有朋友幫忙拿起了大物抄網,時刻準備著。

“看起來超過三十斤了。”

林景看到那漢子鎖死了卸力剎車,也不溜魚,就硬生生跟大魚搏鬥拼力道。

不知道是累得還是激動的,整個人已經氣喘吁吁了。

“這體格有點虛啊。”

“是啊,這還是海竿呢,如果是手竿,說不定要被拉進水裡了。”

“這可太危險了,這水十幾米深呢。”

“看這手法好像也是新人,應該是新手保護期。”

周圍人指指點點,那漢子全神貫注的收線,即便聽到了議論聲也不理。

終於,在七八分鐘過後,一條亮白的魚影終於浮現在十幾米外的水面上。

“是鱤魚,還真是誒。”

“看樣子不小,三四十斤是有的。”

“臥槽,真幸運,我已經很多年都沒看到這麼大的鱤魚了。”

“這玩意兒老兇了,跟我家婆娘差不多。”

周圍釣友頓時大笑起來。

在這個地方,承認自家婆娘兇並不是什麼難為情的事。

大家聽到了也都是會心一笑,不會嘲笑他。

林景也笑了笑,他的釣王視野確定了這條魚三十五斤四兩,也浮現了關於鱤魚的資訊。

這種魚被稱為淡水魚類最兇猛的魚王,很多漁民稱呼它為魚霸,有水老虎之稱。

是自然魚類中對環境要求最不挑剔的種類,存在量極大,生長迅速,最大個體能長到一百多斤。

肉質細嫩,刺少,被流域認為是上等經濟價值魚類,關鍵是鮮魚就可以作為藥用,可以緩中,益胃,止嘔。

但是隨著工業的發展,除了大長江流域外,已經很難見到鱤魚的蹤跡了。

這條大鱤魚終於被拉到了水邊,因為岸邊的泥土有些溼滑,地勢還有起伏,抄魚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魚頭給裝進抄網。

而鱤魚細長的魚身,半截身子還在抄網外。

漢子也是趕緊丟下竿子,將魚尾巴推進抄網,跟朋友一起發力,將抄網給抬了起來。

他們沒發現自己的抄網老化了,一抬起來,大鱤魚的重量就壓破了網兜,大鱤魚直接滑進了江裡。

抄魚的和釣魚的眼睜睜看著大魚沒了,全都愣住了。

那漢子還抓起網兜看了看,有點不信邪,好像還沒辦法接受大魚就這麼沒了。

“我勒個去,這忙活了這麼久,就差最後一哆嗦了啊。”

“可惜啊可惜,這條魚我感覺得有五六十斤,呵呵。”

“確實,他這是大物抄網,專門抄大魚的,也可能是鱤魚腦袋太硬,鑽破了。”

“我剛才還想問價買下來,結果省錢了。”

周圍人說的都像是有些可惜,可是每個人的表情都挺輕鬆愉快的。

那個幫忙抄魚的臉上露出了自責。

而漢子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江水,還喘著粗氣。

“朋友,你要這麼想。”

林景寬慰道:“這條魚上岸,高興的只有你們兩個人,但是魚溜走了,高興的是一群人,價效比就不一樣了。”

那漢子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林景勉強咧嘴笑了笑,表示有被安慰到。

只是那神情,簡直比哭還難看。

林景也是怕他鑽牛角尖,開個玩笑,緩和一下。

這漢子也明白過來,笑著搖了搖頭:“放心吧兄弟,我沒那麼小心眼,還是謝謝你,來,抽支菸。”

“不會,謝謝。”林景擺了擺手,放下了裝備,“你這個釣點不錯,水底應該是被衝出的小坑,我倆也是來釣魚的,搭個伴唄?”

“沒問題啊,我這海竿拋的遠,只要不搭線怎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