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美人心中冷哼一聲,表面卻裝作受寵若驚:“娘娘謬讚,臣妾聽聞這曲水流觴宴乃是大祈的雅事,臣妾初來乍到,還望娘娘多多指教。”

說話間,酒水順著曲水緩緩流淌而來,第一輪酒便停在了一位婕妤面前。

那婕妤起身,面色嬌羞地吟了一首應景的詩詞,贏得眾人一片喝彩。

幾輪過後,酒水終於流向蓮美人。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手中輕搖著一把繪有赫卓風情圖案的團扇,用那婉轉柔媚的嗓音吟道:“赫卓黃沙漫,駝鈴入夢來。大祈宮廷深,妾盼君恩長。”

詩罷,她眼神期盼地望向高臺上的謝沉宴,眼中的愛慕之意毫不掩飾。

若不是估計著身份,她怕是都敢走上去勾著他的脖子。

喂他喝酒了。

謝沉宴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蓮美人這首詩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蓮美人心中一喜,剛欲開口說話,卻突然臉色一變,手捂住胸口,嬌喘連連:“哎呀,臣妾這是怎麼了……”

說著,竟往一旁栽倒下去。

眾人一陣驚呼,葉允棠眼神一凜。

蓮美人忽而栽倒在了身旁的丫鬟懷裡,她臉色泛著紅暈:“陛下,臣妾的胸口好悶哦,您可否過來瞧瞧妾身?”

此言一出,惹得臺下眾多嬪妃紛紛側目。

一個個眼裡或是鄙夷或是嘲諷,或是嫉妒不已。

任誰都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去勾引陛下。

謝沉宴坐在高臺之上,聽聞蓮美人這嬌柔造作的呼喚,微微皺眉,目光掃向臺下混亂的場景。

他心中對蓮美人此舉的用意洞若觀火。

可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只得站起身來,神色淡淡地說道:“傳太醫。”

蓮美人卻似不滿足於此,她靠在丫鬟懷裡。

眼眸半掩,仍不死心地嬌嗔:“陛下,臣妾聽聞您身上常帶著秘製的藥丸,可解心悶之疾,您就憐惜憐惜臣妾,賜臣妾一粒吧。”

這話說得婉轉,實則是想借機與謝沉宴有更親近的接觸,讓眾人知曉她在陛下心中的特殊地位。

賢妃見狀,心中冷笑。

上前一步,將她拉了起來:“蓮妹妹這是何意?

陛下萬金之軀,這藥丸豈是隨意能討要的。

況且妹妹既然身體不適,自有太醫前來診治,何必勞煩陛下。”

她這一番話,既維護了皇帝的威嚴,又暗暗斥責了蓮美人的不懂規矩。

臺下嬪妃們也紛紛附和起來,“就是就是,賢妃娘娘說得有理,蓮美人你可莫要失了分寸。”

“這宮中自有宮規,哪能如你這般肆意妄為。”

“可不是嘛,若都想你這般手段爭寵這宮裡的規矩都還要不要了?”

一時間,指責聲此起彼伏。

蓮美人心中惱恨,可表面上仍裝作虛弱不堪。

淚光盈盈地望著謝沉宴:“陛下,臣妾實在難受得緊,頭腦昏沉,才出此下策,還望陛下您恕罪。”

說著,她看向謝沉宴,那眼神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

謝沉宴神色未變,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並未出聲干預。

他深知後宮這些女人的心思,此刻貿然表態,只會讓局面更加複雜。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在蓮美人腕間搭上脈搏。

片刻後,起身回稟:“陛下,娘娘,蓮美人許是近日舟車勞頓,又加之今日心情起伏,有些氣血攻心,並無大礙,待臣開幾副藥調理調理便可。”

蓮美人聽聞,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她原想借著這場病大鬧一場,引得陛下更多關注,最好能讓皇后落得個管理不善的罪名,如今看來,計劃是要落空了。

葉允棠她看向太醫。

輕聲道:“有勞太醫,務必好好照料蓮美人,讓她早日康復。”

轉而又面向眾人,“今日這場宴席本是為讓姐妹們歡愉,莫要因這小小插曲壞了興致,大家繼續吧。”

眾人雖心有疑慮,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重新入座。

可這宴席之上的氣氛,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輕鬆融洽。

蓮美人靠在丫鬟身上,眼神陰鷙地掃過眾人。

酒過三巡,曲水流觴仍在繼續,可每個人心中都各懷心思……

謝沉宴看著底下的明爭暗鬥只覺得心煩意亂,回眸看向葉允棠,都一晚上了,她似乎也沒有主動跟他說幾句話。

謝沉宴盯著她看了好一瞬。

心口有些堵得慌,隨後,便喊了齊忠回宮。

等謝沉宴一走。

眾人也都覺得侍寢無望,便紛紛找了藉口離開。

葉允棠剛才喝了不少酒水,這會兒胃裡難受的很,如意正斷了醒酒茶過來。

珍珠看著葉允棠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一下,“娘娘,我看您八成是喜歡上陛下了,可您為什麼又要如此剋制著自己的感情?”

葉允棠無奈道:“權利和感情二者不可兼得。”

權利易得,感情難得。

孰輕孰重。

她分得清!

珍珠嘆了口氣:“話不是這麼說的,權利您唾手可得,奴婢認為這感情一事,只要您想一樣也唾手可得。”

“你還小,你不懂。”葉允棠搖了搖頭。

珍珠在心裡暗笑。

她小嗎?

她可不小了。

“娘娘,感情一事雖說強求不得,但是,也不是您抗拒就不存在了的,據奴婢的觀察,咱們陛下心裡是有你的,而且您的佔比很重!”

珍珠早就看出了,這謝沉宴對她家娘娘的偏愛。

“是嗎?”

葉允棠又何嘗不知,只是,她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長流。

他是天下人的皇帝,是後宮所有人的夫君。

而她。

不過是其中一人而已。

若是真有那一天,自己將感情全部託付出去,萬一換來的是傷害是苦楚。

她受不了的。

她也不願意自己有一天,會因為愛而生出怨恨。

還是趁早警醒一點的要好。

“哐當!”

葉允棠正半醉半醒時分,忽而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器皿碎裂的聲音。

珍珠趕忙出去檢視,卻不料被人一掌劈暈了過去。

葉允棠聽到動靜,便覺危險臨近。

她慌忙吹滅了屋內的蠟燭,拿起燭臺悄然躲在了窗簾後面。

剛躲好,便見一夥訓練有素的暗衛從外頭進來。

葉允棠心裡驟然一驚。

這宮殿內外早就派了重兵把守,他們究竟是如何潛入的?

正思索間,有人發現了她。

那夥人飛快朝著她的方向走來,葉允棠都來不及叫喊,便被一把突然飛過來的粉末迷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