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允棠點點頭:“找人這事,咱們也不急於一時半會兒的,看著閤眼緣才是最好。”

如意垂首應是。

冬日午後風雪漸停,屋內暖爐直燒得人酣然欲睡。

葉允棠伏案看著賬冊,直看得她頭昏腦漲。

若是再看下去她怕是要暈過去了……

如意邊研磨邊道:“今日奴婢看那梅園的梅花像是開了,趁著雪停,不如奴婢帶您出去轉轉?”

葉允棠聞言立馬便起了興致:“也好,走吧。”

如意和言道:“嗯,咱們賞花歸來還可折上幾支臘梅放在屋內,必是暖香襲人。”

葉允棠心下浮起一絲憧憬,柔聲道:“那咱們可要多折幾支。”

葉允棠領著一眾宮女太監朝著梅園地走去。

剛入了梅園便見裡面的梅花已然盛放。

縷縷香氣纏繞鼻息。

葉允棠覺得這梅園當真是景色宜人。

“你們不用拘著自己,該轉的轉該看的看,既然來了便好好玩耍一番。”

眾人見葉允棠發了話,也都四散而去。

平日裡葉允棠規矩並不嚴苛,待宮人也是極為寬厚。

她宮裡的人也都不太謹小慎微。

難得盛景,葉允棠便往梅林深處走了走。

可越往裡走就越是幽冷,葉允棠不受冷身體打了寒顫。

收攏了一下狐狸大氅就要走,可誰料卻忽聽一陣打罵聲。

“你這不知好歹的小賤婢!

咱家瞧上你,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倒好,竟敢躲著咱家,莫不是覺著翅膀硬了?”

那太監滿臉橫肉抖動,眼中兇光畢露,肥厚的手指惡狠狠地指著面前瑟縮的宮女。

“公公,求求您大發慈悲,饒過奴婢吧!”

女子淚如雨下,柔弱的身軀顫抖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苦苦哀求,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哼,饒過你?

勾引了咱家,還想讓咱家饒過簡直做夢!

你以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那太監一臉陰鷙,肥厚的手掌捏住女子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細細端詳著,“瞧瞧這細皮嫩肉的,只要你乖乖從了我,往後在這宮裡自然有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何必敬酒不吃吃罰酒!”

女子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淚水撲簌簌地滾落,她拼命搖頭,試圖掙脫公公的鉗制:“不,我不要什麼榮華富貴,我只想安生做個奴婢,求公公大發慈悲……”

那太監不耐煩地甩開她,冷哼道:“回家?你這輩子都別想了!

這宮裡的事,還輪不到你說不。

今日咱家就在這裡辦了你!”

那太監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架起女子就往梅園深處拖去。

女子的哭喊聲在空曠的梅林上回蕩著,卻激不起那太監的一絲憐憫……

葉允棠踩著厚重的積雪往前跑去,大喝一聲:“是誰在那裡行兇,還不給本宮滾出來!”

聽到葉允棠的喉聲,那太監扔下宮女就跑。

等葉允棠趕到時,便只見宮女一人跌坐在雪地裡。

破碎無助……

關雎宮內氣氛凝重。

福祿等人押著那哆哆嗦嗦的太監匆匆入內,手中還捧著從其房內搜出的各類禁藥,瓶瓶罐罐碰撞間,發出疹人的聲響。

葉允棠坐在堂上,臉色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來,眼中怒火灼灼燃燒,死死盯著階下那早已癱軟如泥的太監。

厲聲喝道:“將這腌臢潑菜拖入暴室!”

聲音響徹宮宇,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憤怒。

等那太監受完了大刑。

便又被血淋淋地拖至眾人眼前。

葉允棠神色冷峻,決然道:“施以蒸刑!”

此般嚴懲,意在以儆效尤,讓這宮闈之中的魑魅魍魎皆知曉,觸犯宮規、行那等罪惡之事,必將受到最嚴酷之懲處,絕無倖免之理。

處理了這場禍事。

闔宮上下也都被葉允棠的雷霆手段給鎮住。

這日葉允棠正在屋內籌備除夕夜宴事宜,福祿匆匆入內,身後還押著一個身形瑟縮的宮女。

“娘娘,她在咱們宮外鬼鬼祟祟好幾日了,奴才今兒可算逮到人了!”福祿滿臉邀功之色,將那宮女狠狠往前一推。

那宮女嚇得花容失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娘饒命,您還記得奴婢嗎?”

葉允棠放下手中的名冊,目光如炬地掃向那宮女,聲音清冷:“抬起頭。”

宮女顫抖著抬起頭,眼中含淚,囁嚅道:“娘娘,您那日救了奴婢,奴婢心懷感激便想著來您宮裡伺候。”

葉允棠看了她一眼:“你是哪個宮裡的?”

宮女搖了搖頭,哭著說:“奴婢不在內宮伺候,奴婢是浣衣局的宮女。”

“想來宮裡的人不勝列舉,你若想來可是要拿出真本事的。”

葉允棠坐下順手端了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卻如寒星般鎖在宮女身上。

“奴婢……奴婢願意幫助娘娘您辦好此次宮宴,若是您覺得可以,便將奴婢留下,若是覺得奴婢不行,奴婢便不再來叨擾您。”

“奴婢……奴婢願意幫助娘娘您辦好此次宮宴,若是您覺得可以,便將奴婢留下,若是覺得奴婢不行,奴婢便任由您罰。”

宮女聲音顫抖,卻透著一絲決絕,雙手緊張地揪著衣角,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洇溼了腳下的青磚。

葉允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目光在宮女身上審視良久。

屋內靜謐地只聞炭火偶爾的噼啪聲,良久,葉允棠才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磕碰聲:“哦?你倒是說說自己有什麼本事,又憑什麼讓本宮抬舉你?”

宮女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奴婢在浣衣局時,曾幫著尚食局的嬤嬤們漿洗過宮宴所用的錦緞桌布和衣物,知曉一些她們籌備膳食和佈置陳設的法子。

而且奴婢手腳麻利,還有巧思,定能將娘娘交代之事辦得妥帖。”

葉允棠微微眯起雙眸,思量著宮女的話。

這宮女雖看著膽小怯懦,但言辭間倒有幾分誠懇,況且如今這宮宴籌備正值用人之際,若她真有幾分本事,留下也未嘗不可。

只是這人心難測,還需再試探一番。

“既如此,那本宮便給你一個機會。從今日起,你便跟著劉嬤嬤準備宮宴的膳食。

但你要記住,若敢有半分異心,這宮牆之內,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葉允棠聲音冷冽,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宮女忙不迭地磕頭謝恩:“多謝娘娘,奴婢定當盡心盡力,絕不敢有二心!”

“你叫什麼?”葉允棠問道。

“奴婢名喚草兒。”

“這個名字不好,本宮給你換一個吧,不如就叫珍珠可好?”葉允棠看向她。

“多謝娘娘賜名,奴婢很喜歡。”珍珠笑著磕頭跪拜。

心裡暗道:穿來這麼多年,她總算是等到了自己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