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

除了她就沒有別人了。

因為她是她身邊唯一一個可信賴之人了。

她做什麼,都沒有避諱過她。

也只有她能悄無聲息地將毒藥下入她的體內,她卻又毫無防備。

相府。

“葉允棠……她快死了吧?”

相爺慵懶地仰躺在那雕花搖椅之上,雙目微闔,神色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身旁還跪著兩位身姿婀娜的侍女,正全神貫注地為其輕輕捶打著雙腿。

聽聞相爺這滿是冷意的語調,屋中侍女皆忙不迭地輕聲應和,那嬌柔的嗓音恰似婉轉的鶯啼,在這略顯沉悶的屋內迴盪著。

“相爺真是好生悠閒!”

桑枝此時披著一件黑色斗篷,拿著一杆金色煙桿緩緩步入屋內。

葉相聞言,唇角略微一揚。

“相爺,”桑枝朱唇輕啟,聲音低沉而又恭敬,“您且嚐嚐這個,這可是主上特意差人送來的新貨,據說滋味極為獨特。”

說著,她便將那煙桿恭順地遞到葉相的手中。

葉相接過煙桿,放在唇邊深吸一口,那嫋嫋青煙瞬間在他的口鼻間繚繞開來。

“嗯……”

他緩緩吐出一團煙霧,臉上露出一抹沉醉的神情,“果真是不錯,妙啊!”

桑枝靜靜地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卻銳利如鷹。

“相爺,主上有命,大軍開拔已然迫在眉睫,還望相爺您儘快做好一應準備,切勿有任何差池。”

她的語氣雖依舊恭敬,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相微微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精芒,“轉告主上,萬事皆已在我掌控之中,讓他儘管放心便是。”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細微卻又清晰的響聲。

彷彿是有人不經意間踩到了一片落葉,那“簌簌”的聲音在這靜謐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屋內原有的平靜……

桑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帶上帷帽便推門離開,只是她走了一陣,卻又突然折返回來,直接將身後那鬼鬼祟祟跟蹤她的人抵在牆壁。

寒光一閃,那匕首便橫在了她脖頸間。

葉飛瑤驚恐至極,喘著粗氣道:“別,別殺我,我、我是來助你們一臂之力的!”

“哦?”

桑枝放下匕首,目光緊盯著她。

“我剛才可全都聽到了,你們是要謀逆要篡位是麼?”

葉飛瑤眼裡的驚恐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

“所以呢?”

桑枝眼神一凜。

“我是葉飛瑤是這府中的二小姐,我恨毒了葉允棠,她害我被奸佞玷汙,害我終生不孕,還毀我姻緣導致我與狀元郎的親事至今無果,我恨不得她立刻馬上就去死!”

葉飛瑤的眼中像是淬了毒一般。

自從她嫁入皇宮後,她的日子便像是從雲端跌落深淵。

她的事不知何時傳入了薛子慕的耳中,那薛子慕便對她愛答不理,幾次三番地要上門來解除婚約。

如今,她的那些荒唐事早已被外人知曉。

莫說是這京中的達官顯貴之家,就連那普通門第之人都看她不上!

背地裡將她罵得豬狗不如。

她整日裡就只能窩在這相府的小院裡,伴著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這叫她如何不恨!

“我可以幫你出一份大力,但是,你們到時候一定要把葉允棠留給我,我要親手將她千刀萬剮!”

葉飛瑤恨毒了葉允棠。

更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方才解恨!

桑枝雙手抱胸,微微仰頭,發出一聲短促而輕蔑的笑聲:“就憑你?你有什麼能耐與我們合作?”

葉飛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前一步拉住桑枝的衣袖,急切地說道:“我是她妹妹,我最是知道她的一些習慣和弱點,可以……”

桑枝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就這?”

葉飛瑤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令牌:“那……再加上這個總該夠了吧?”

桑枝接過那個令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慮。

但看到葉飛瑤那自信的表情,又有些動搖。

“你怎麼會有青虎山盜匪的令牌?”

葉飛瑤仰起頭,嘴角上揚:“這你就別管了,若你們真的攻入京城,我可讓青虎山的盜匪們助你們一臂之力!青虎山的勢力你們也別小覷了。”

“你確定?”

“我很確定!”

葉飛瑤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瘋狂,“我在這相府中早已受盡屈辱,那葉允棠處處與我作對,如今又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憑什麼好事都讓她佔了去?

我就要讓她也嚐嚐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滋味!”

桑枝把玩著手中的令牌。

良久,她開口道:“好,我就信你這一回。不過你要記住,若你敢背叛我們,這天下雖大,卻再無你容身之處!

我們會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比現在更慘!”

葉飛瑤微微一顫,隨即鎮定下來,冷笑道:“我恨不得將葉允棠千刀萬剮,又怎會背叛你們?

等事成之後,我只要她死在我手裡,其他的我一概不要!”

桑枝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吃了它,你便是我們的人了。”

葉飛瑤只考慮了一秒,便拿起那丹藥吞入腹中。

她現在心裡恨意瘋長,只要能毀掉葉允棠,她便什麼都不在乎了!

皇宮。

桑枝換掉一身暗夜裝束,等再出現在葉允棠面前時,便又是換了成了從前那副乖巧可愛的嬌俏模樣。

“娘娘,換奴婢來伺候著吧?”

葉允棠盯著她看了一瞬,隨即,將目光轉投向床上躺著的謝沉宴。

“你說,他好端端的為什麼會中毒了呢?”

桑枝搖了搖頭,“奴婢不知,也許是這宮裡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吧?我們總歸是防不勝防的。”

“那你說說究竟會是誰下的毒呢?”葉允棠幫謝沉宴掖了掖被子。

“這……”桑枝沉思一會兒,“這範圍可就大了,奴婢一時也說不清。”

“算了,你先下去吧。”

葉允棠揮了揮手。

“要不還是奴婢守著吧,您在這裡都守了一夜了,怕是都累壞了吧?”

桑枝走上前握著葉允棠的手道。

“桑枝,你剛才去哪兒了?”葉允棠抬眸看向桑枝,“怎麼身上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桑枝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眼神也有些閃躲,囁嚅著說道:

“奴婢……奴婢方才去太醫院催藥了,許是在那兒沾上了些藥材的味道。”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像是生怕葉允棠再聽出什麼端倪。

葉允棠凝視著她,目光中透著一絲審視,片刻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這熬藥的事情以後便交給你親自照看,知道嗎?”

桑枝點點頭,“奴婢明白。”

葉允棠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一盤糕點,笑看著她:“你不是一直鬧著想吃御膳房的白玉糕嘛,這不,我剛才給你留了一盤,趁著沒人你快去吃吧。”

桑枝心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