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夜的鬼面男,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池邊。

她下意識地將身子往水下縮了縮,臉頰微微泛紅,嗔怪道:“陛下怎麼來了?

也不提前知會臣妾一聲,這般以面具示人,可是嚇著臣妾了!”

謝沉宴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似笑非笑地說道:“怎麼,朕來不得?”

葉允棠垂下眼簾,輕聲道:“這皇宮裡的一切無一不是陛下的,陛下自然是來的的,只是臣妾見你這面具一時心中有些慌亂罷了。”

謝沉宴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挑起葉允棠一縷溼漉漉的髮絲,纏繞在指尖把玩著。

目光卻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從她的眼神中窺探出什麼秘密。

良久,他開口道:“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朕的?”

葉允棠心中一緊,面上卻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回答道:

“宮中規矩森嚴無比,能堂而皇之出現在那裡的,除了刺客那便只有陛下您了。

但,刺客會驚惶無措,而唯有您才會鎮定如斯的……調戲良家女子。”

謝沉宴眯起眼睛,突然笑道:“你倒是機敏,可朕怎麼覺得是你蓄意勾引朕,而非是朕調戲你?”

男人微涼的指尖從她鼻尖劃下,每劃過一處地,都引得葉允棠陣陣顫慄。

葉允棠心中暗叫不好,臉上卻依然保持著鎮定,解釋道:

“臣妾冤枉啊!

那日臣妾真的只是迷路了,先前之時並未認出陛下也就剛才,才有所覺悟。

不過嘛……

若是陛下喜歡,那臣妾自然願意再行勾引之事……”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鎖骨,最終落到了葉允棠纖細的手臂上,用力一扯,便將他扯到了岸邊。

另一隻手卻抬高了她的下巴,埋頭狠狠地在她脖頸間咬了一口。

“唔…”

一聲驚呼被堵在嗓子眼兒裡,她下意識地掙扎起來,雙手用力推搡著眼前的男人,雙腿也不斷踢蹬著,濺起大片水花。

“你是瘋了嗎?”

謝沉宴嘗夠了滋味兒才放開了她,葉允棠喘息過後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哽咽。

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憎惡,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發狂的男人。

“你不是都好了嗎?

為什麼又要發狂咬我,我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他是野獸麼?

這麼愛咬人?!!!

葉允棠伸手撫摸著自己脖子,她這肌膚本就被養得嬌嫩如花,平日裡有點摩擦都疼,哪裡能經受住他這般粗暴對待!

謝沉宴邪肆地笑了一下,眼中盡是冷意:“朕,不想等了。”

“你什麼意……”

葉允棠話尚未說完,便見著謝沉宴整個身體朝她砸了下來……

她嚇壞了。

“太醫、快去叫太醫!”

葉允棠看著陷入昏迷的男人,心頭一突。

這又是在搞什麼?!

葉允棠滿心焦急與疑惑,她緊緊抱住謝沉宴,觸手之處皆是滾燙,那熱度彷彿要將她也一併燃燒。

不會真的死了吧?

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朝他的鼻翼探去,尚有呼吸。

她嚇死了,一邊大聲呼喊著宮人,一邊努力將謝沉宴往水池外拖移。

紫宸殿。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屋內瀰漫起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兒。

葉允棠站在一旁。

眼神緊隨著太醫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們忙碌地為他診脈、施針、開藥。

一整個心亂如麻。

演的?

可又跟真的似的!

“回皇后娘娘,陛下這是毒素攻心,加之舊疾未愈,才導致的昏迷不醒。”

太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稟報。

葉允棠眉頭緊鎖,目光落在謝沉宴毫無血色的臉上,往昔的愛恨情仇在這一刻彷彿都被暫時擱置。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這個男人到底又在謀劃什麼。

又為何會在此時突然毒發倒下?

他說他不想等了,是要現在動手的意思麼?

“一定要儘快治好陛下,若有差池,你們提頭來見!”

葉允棠強壓下內心的波瀾,聲音冷冽地說道。

“臣等遵命!”

待太醫退下,偏殿煎藥的爐火在角落靜靜燃燒。

葉允棠坐在床邊,眼神複雜地凝視著謝沉宴……

等宮女們熬了藥端進來。

她便親自伺候謝沉宴服下,本以為他是裝的,可這藥根本就喂不進去。

喂多少,便流出來多少。

“喂,謝沉宴,你醒醒,你不是來真的吧?”葉允棠著急地拍了拍他的臉。

試圖喚醒他,可卻無濟於事。

就在她剛要繼續動作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道稟報聲,“娘娘,白姑姑有事求見。”

葉允棠心裡咯噔一下!

來的倒是真夠快的,她將藥碗放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走到殿外。

遣退了周圍一干伺候的奴僕。

“葉允棠,我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比我還迫不及待地想讓他去死,這麼快就將謝沉宴給毒倒了?”

白嫣然眸色蕩著一絲快意。

“其實……我也不知是何緣故,藥都是按照你吩咐的量去下的,怎麼才這幾日便毒發了……”葉允棠心裡也是疑惑不已。

白嫣然想了一下,隨即,幽幽一笑。

“你們今夜在蓮泉湯池又做了?”

葉允棠面上浮起一陣紅暈,羞臊地垂下頭。

白嫣然心下了然,“他是不是又喝了你的血了?”

葉允棠猛地的抬起頭,驚訝地看向白嫣然。

“你怎麼知道?”

白嫣然冷笑,“別把我當傻子,你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我又豈會不知?

妄想著兩頭討好,我又如何會如你所願?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的血裡是摻著毒素的,你以為你拿自己當藥人,便可以解了他體內的毒麼?

那樣,只會加速他的死亡罷了!”

葉允棠驚駭道:“所以你早就發現了?你是故意引我上鉤的?”

“不如此做,你又如何能演得這般像,又如何能快速得到他的心?”

白嫣然笑得肆意。

“得!還是白姐姐你技高一籌,事到如今,我甘拜下風,任憑姐姐你處置。”

葉允棠一副做低伏小的樣子。

“哼,你知道你不行就好,如今你尚有利用價值我暫且不會殺你,但,你若再敢不聽話,物品便就留不得你了!”

白嫣然暗暗警告道。

“明白了,姐姐是想我繼續留下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是嗎?”

葉允棠望向她。

“要你做什麼,到時候自會告訴你,而你現在就是要留在這裡好好看著他,別讓任何人接近他!”

白嫣然冷然一笑盯著她,“別想著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麼花招,除非你真的想死。”

葉允棠臉色一白,“我不會的,我怕死。”

白嫣然嗤笑一聲,眼睛瞥向裡頭深深看了一眼:“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葉允棠回到屋內。

心頭一陣煩亂,她真是百密一疏居然被算計了!

不對。

她當時淬鍊身體時是經過反覆試驗的,她的血非但無毒還能滋養其身。

且,白嫣然給的那包毒粉,她從未給謝沉宴下過。

並且江神醫曾篤定地告訴過她,她的血是可以解開謝沉宴體內之毒的,可為什麼後來她的血裡又摻雜了毒藥?

看了眼謝沉宴了無生息的樣子……

她眉頭皺得更深,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