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任命文書下來後,盧洪突然就成了縣裡的新貴,哪怕崔瑤住在村裡,拜訪者依舊絡繹不絕。

而盧洪成為縣丞之事,更是第一時間就在村裡傳開了。

王氏:“盧洪竟成了縣丞?真的假的?”

“這還能有假,嘖嘖,沒想到盧洪竟還當了官。”

王氏腦子‘嗡嗡’直響,盧洪剛做了一年的捕頭,怎就突然成了縣丞?他就是往上升,也應該先是典史才是。

縣丞呀!正八品的官身,縣令底下第一人。

想到崔瑤嫁給盧洪後,發生的種種,王氏腦海裡再次閃現出了那兩個字,旺夫,崔瑤絕對旺夫,天殺的,崔瑤本該是她兒媳婦的。

一時間王氏心中滿是悔恨和怨恨。

回到家中看到林婉,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揪著她的耳朵,罵著罵著突然就昏迷了過去。

林婉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冷光,昨日裡聽說盧洪昇為了縣丞,她就在防著這老虔婆,沒想到她真的暴走了。、

崔瑤由趙嬤嬤陪著挑選著見了幾回客後,已到了六月二十六,這日傍晚,她由著男人扶著多走了一會兒,晚間躺在床上,有些心緒不寧,總覺得肚子裡的孩子這兩日就要出來了。

翌日,崔瑤睜開雙眼,看著穿好衣服準備出門的盧洪道:“今日你就將閔婆婆請回來吧!我感覺我這兩天就要生了。”

盧洪聞言頓時緊張了起來。

“現在可有不適的地方?”

崔瑤搖搖頭:“沒有,我很好。”

盧洪緩緩吐出一口氣:“好,黃昏下差後,我會把閔婆婆請回來。”

崔瑤輕輕‘嗯’了一聲。

因閔婆婆會在她家住上幾天,崔瑤吩咐石榴把東廂房收拾了出來。

黃昏,閔婆婆來後,摸了摸她的肚子:“嗯,是要生了。”

然後問她們產房準備好了沒有。

崔瑤以前雖沒有生過孩子,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不光是產房,產後所需的葵水墊,她都準備了很多。

晚間,盧洪照常為孩子們讀了兩頁書,今夜他們全程都很老實,等男人放下書,夫妻倆一同睡覺時,崔瑤摸著自己的肚子:“也不知他們什麼時候出來。”

語氣裡帶著幾分期盼。

盧洪親了親媳婦:“別急,咱們的孩子肯定是想挑個好時候。”

兩人唸叨了一會,崔瑤迷迷糊糊的也就睡著了,等到半夜,她只覺得肚子有點疼,不過這點疼,還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崔瑤翻個身繼續睡了。

等疼轉變為陣疼後,崔瑤猛然清醒了過來。

“相公,相公!”

盧洪睡的很淺,聽見她喚,立刻就醒了,他掀開紅帳子,點燃油燈,扭頭看崔瑤臉色發白,滿頭大汗的,他的心立刻糾緊。

“要生了嗎?”

又是一陣陣疼襲來,崔瑤忍過去後,長出了一口氣,看向男人:“這就是你說的挑個好時辰?趕在大半夜的,讓大家都睡不好。”

盧洪溫聲安慰了崔瑤幾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緊張、忐忑又期待的情緒,抱著她進了產房。

“你自己可以在這裡待會嗎?我去喊閔婆婆。”

崔瑤:“可以,你去吧!”

盧洪擦了擦妻子額頭上的汗:“我一會就回來。”

崔瑤看著跑出去的男人,抓緊了身下的被褥,這麼一會的功夫,她感覺更疼了,而且孩子們現在動的很厲害,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似的。

少頃,崔瑤聽院子裡突然熱鬧了起來,緊接著亮起了燈,這時盧洪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瑤,你現在感覺如何了?”盧洪抓著她的手,有些手足無措問。

“我想睡覺,好睏好睏,可我又很餓,好餓!”

盧洪:“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刀削麵,我想吃刀削麵。”崔瑤話音還未落,忍不住呻吟一聲。

盧洪渾身一哆嗦,嚇的差點癱坐在地上。

“很疼嗎?是不是很疼?”

閔婆婆進來,看著六神無主的盧洪:“你出去吧!”

盧洪鬆開媳婦:“我去給你下面,一會就來。”

“放點醋,再放點辣椒。”

崔瑤現在特別想吃這一口。

“好!”

閔婆婆等盧洪離開後,關上門,看著崔瑤道:“我先察看一下情況。”

“好!”

閔婆婆看完崔瑤的情況有些驚訝問:“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一個多時辰了吧!”具體的崔瑤就不知道了。

“閔婆婆,他們是不是要出來了?”

閔婆婆點點頭:“他們都很心疼你這個孃親,不忍你受苦,想迫不及待的出來了呢!”

她擦了擦崔瑤臉上的汗溫聲道:“別怕,有我呢!”

崔瑤‘嗯’了一聲。

“我不怕!”

灶房內,正在削麵的盧洪,看石榴、欒氏端著熱水進了產房,放下刀問:“要生了嗎?我面還沒有做好,怎麼這麼快?”

產房內,閔婆婆看著崔瑤道:“現在按我說的做,陣疼時用力往下生。”

崔瑤雙腿蹬著床,按閔婆婆所說,陣疼襲來時,同時用力。

“很好,做的不錯,再來!”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迴圈往復,實在疼的受不了時,崔瑤就叫一聲。

端著面往產房走的盧洪,聽著媳婦那一聲又一聲的慘叫,雙腿直打顫,一隻手扶著柱子,這才勉強站穩。

趙嬤嬤看到這一幕,走到盧洪的身邊道:“爺,把面給我吧!”

盧洪把面遞給趙嬤嬤,緊跟在她的身後走到產房外,扒著門縫往裡看,可惜卻什麼再看不到。

“小瑤,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產房內,崔瑤正在由趙嬤嬤喂著吃麵。

“我好疼!”

盧洪聲音沙啞道:“不生了,生完這兩個小傢伙,咱們再也不生了。”

崔瑤正欲回答,閔婆婆對外呵斥道:“她要留著力氣生孩子,你少問幾句。”

然後對崔瑤道:“快些吃,我已看到孩子的頭。”

崔瑤聞言又吃了幾口面,按閔婆婆所說繼續用力。

外頭盧洪也不敢做聲了,只來來往往地走著,當東方出現些許亮光時,產房內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前院,剛起來的盧老三,聽到這聲啼哭聲,身體一顫,提著褲子,光著腳就往後院跑,孫媳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