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盧洪回到家中邊換衣服邊問:“今個閔婆婆來怎麼說?”

“她說我身體很好,生產之前可多走動,讓我不要擔心,她保證我會和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

崔瑤把男人換下來的髒衣服,順手放入盆子裡道:“閔婆婆說她月底就來。”

盧洪聞言算是安了心。

“小林那邊呢?”

“爹在書院附近給阿弟租了一間屋子,今個小林已開始進入書院旁聽。”

崔瑤看著桌子上的布袋伸手解開問:“硝石?”

盧洪‘嗯’了一聲。

崔瑤拿了一塊出來,確定是火硝道:“相公,你打些井水來。”

盧洪沒問打井水作甚,而是很乾脆的去做了。

崔瑤來到灶房向欒荷花要了一個乾淨的瓦罐,回到臥室,看盧洪已開啟一木桶的井水,先用手摸了摸,井水很涼大概也就五六度的樣子,她先裝了一瓦罐。

“把水倒盆子裡。”

盧洪提起木桶往木盆裡倒了一盆水,崔瑤把小瓦罐放了進去,然後在男人的注視下加入火硝用一根小木棍慢慢攪拌了起來。

盧洪看看媳婦又看了看木盆裡的水,直到現在他還沒明白崔瑤在做什麼。

一會兒後,水盆的外面凝結出了很多水珠,很明顯的他在水盆的上方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涼氣。

盧洪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驚訝,認真觀察了起來。

崔瑤攪拌了一會等火硝完全融化對男人道:“把瓦罐拿出來吧!”

盧洪伸手抓住瓦罐,只覺得觸手冰涼,像是抓住了一塊冰。

“你開啟瓦罐看看。”

盧洪雖已有猜測,但看著瓦罐裡的碎冰,還是驚訝的不得了,他從不知硝石竟還能製冰。

“相公,這個秘方可值五千兩?”

盧洪聞言瞬間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值!”

盧洪放下瓦罐,將媳婦抱進了懷裡:“小瑤,謝謝你!我代他謝謝你。”

崔瑤:“無論是因為你和他的關係,還是因為他的身份,我都願意幫他一把。”

看著全心全意為他考慮的人,盧洪心中又感動又歡喜的,他正想說些什麼,就見媳婦突然皺起了眉頭,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她的肚子。

“小傢伙又不老實了?”

崔瑤‘嗯’了一聲,由男人扶著坐了下來道:“他們餓了。”

盧洪聞言立刻將剩餘的硝石和瓦罐收了起來,對石榴吩咐了一句:“擺飯嗎?”

…………

第二天,盧洪早早的就來到了將軍府,他在這裡等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見到宋卓。

“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且和未婚妻約好要去相國寺上香。”

盧洪:“不會耽誤你上香。”

他關上客廳的門,還叫來寧淵守在外面,然後在宋卓的注視下用硝石做出了一些碎冰。

宋卓看看手裡的冰又看了看布袋裡的硝石,然後望向了盧洪。

“我覺得這個秘方應值五千兩。”

宋卓喝了一口水,慢慢冷靜下來後道:“值,另外我再給你一成的分紅。”

盧洪很大氣道:“不用,我和我娘子不缺錢。”

宋卓:“現在是不缺錢,以後呢?要知你現在已邁入官場,日後的開銷會很大,再則往後你還要養兩個娃或四個娃,你要多為他們考慮考慮。”

盧洪:“不用,我媳婦挺會賺錢的。”

聽他話語中帶著滿滿的自豪,宋卓癟了癟嘴。

“走了!”盧洪開啟客廳的門道。

宋卓跟在他的身後:“真不要?”

盧洪搖搖頭。

“多謝!”

盧洪:“不客氣!”

他壓低聲音道:“替我照顧好她,順道再轉告她一句,我已不怨她。”

宋卓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水光,聲音沙啞道:“好!”

午時,盧洪親自把趙嬤嬤送到家中,交給崔瑤,就又急匆匆的去了縣裡。

知道趙嬤嬤是婆婆專門派過來,照顧她的人,崔瑤對她甚是和善,不光把採光極好的東廂房給了她,屋裡的一切東西,都是全新的,可以說她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

“嬤嬤,以後你就住這裡,需要什麼就和我說。”

“多謝夫人,讓夫人費心了。”

“嬤嬤以後叫我小瑤便可,咱家沒有那麼多規矩,平日裡怎麼舒服怎麼來。”

“好,我知道了,但禮不可廢。”

崔瑤聞言不再勉強她,只是把欒荷花、石榴叫了過來,介紹她們認識後,領著趙嬤嬤在村裡轉悠了一圈,認認路。

透過交流知道她對溫棚、土窯很感興趣,崔瑤特意把她帶去了溪邊,先是參觀了一番土窯,然後走進瓜田,摘了兩個西瓜,這才回家。

這麼一圈下來,村裡人都知,她家又買了一個僕人,這次說酸言酸語的少了很多,大都是‘我要是像崔瑤那麼會賺錢,我好歹也買個丫鬟回來照顧我,過過地主婆的生活。’

一天接觸下來,崔瑤對趙嬤嬤也算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穩重幹練,重規矩,談吐不凡禮儀極好,在養娃育娃上很有自己的一套,孩子生下來後,有她幫忙照顧,崔瑤已可以預見未來她能省心不少。

黃昏,端王府內,白若雪聽了兒子的話,瞬間紅了眼眶,為了怕別人看出來,她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淚。

宋卓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溫聲道:“娘,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我們都需要你。”

白若雪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咱們開幾個冰水鋪子如何。”

“可!帶姐姐一起。”

白若雪點點頭。

晚間,盧家村,盧洪摟著媳婦低聲問:“你覺得這位趙嬤嬤如何?”

“是一位很有能力也很穩重之人,日後孩子交給她,我會很放心。”

崔瑤低聲道:“像這樣的嬤嬤可不好找,婆婆幫了咱們一個大忙。”

盧洪‘嗯’了一聲,低聲道:“睡吧!”

崔瑤很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六月二十,盧洪暫代了十天的縣城後,朝廷的任命文書下來了,沈庭君,第一時間就把文書交給了盧洪,並向衙門裡的人宣告了這件事。

本還有些不服的幾人,瞬間收斂了自己小心思,這一刻他們都清楚的認識到了一件事,盧洪背後有人,不然朝廷的任命文書,不可能十天就下來了,他恐怕是迄今為止最快的一次了。

再加上盧洪已是縣丞,他們如果再和他作對,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同僚們態度的轉變,盧洪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算是徹底坐穩了縣丞這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