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息安穩時,鄭十二重新審視了全身情況,發現鼎身已經有明顯的裂縫。

這是眾生紋分裂的後遺症,鄭十二並沒有更好的辦法彌合,心中不由得留下遺憾。

鄭十二心中彷徨時,嘗試了用藥力彌補裂縫,但是藥物還未煉化,就全部從鼎身洩漏。

三番幾次的失敗後,蕭雅的聲音傳來:“主人有點蠢哦。”

“這個時候嘲諷我,不好吧?”鄭十二問。

“眾生本是一體,一生則眾生,只要在這一點上彌合眾生紋就好了啊。”

“什麼意思?”

“眾生的共同點便是血啊,主人是血靈胎,才能駕馭這樣的神紋,也正是因為你有這樣的天賦,才能分裂眾生紋,你的本身才是源泉。”蕭雅說道。

“血?”

“對啊,鼎身由血燈而來,血燈又是以你本尊為根基,所以你才是本源。”

蕭雅回答後,鄭十二恍然的點頭,自已在鼎身毀壞後,忽略了鼎身的本源,這是主觀上的錯誤。

鄭十二掌握這點後,以自身血氣重新煉築鼎身,以自身血脈重塑金身。

果不其然,僅僅半個鐘頭,爐鼎便漸漸凝合,眾生紋也緩慢顯現,眾生紋中的血氣明顯外溢。

一分為三!

鄭十二進一步的錘鍊鼎身,按照草木皆兵的手段,以三元之數,重新雕刻眾生紋。

三紋一行同在,以飛禽、走獸、海靈歸合三元,三紋重塑後,鄭十二遊蕩虛浮的感觸,方才漸漸安穩。

血氣精神恢復後,那柄奇異的赤鞘方才出現異動。

赤鞘在鄭十二的精神裡縱橫,以自身為引,展現周身裂紋。

如果用劍鞘喻人,赤鞘現在已經重傷瀕危。

鄭十二沒有想過赤鞘會是這樣殘敗的模樣,它選擇在鄭十二傷愈的時候,方才展出自已的傷勢,它無法言語,但鄭十二在赤紅的裂紋中,彷彿能見到它在哭泣。

赤鞘顫顫之姿,牽動一絲鄭十二的爐鼎。

“你想進去?”鄭十二問。

赤鞘收攏裂紋,浮在鄭十二身前。

鄭十二輕嘆,隨後放開周身經脈的固守,赤鞘遊弋其中,將自身根系和爐鼎連線。

赤鞘入鼎,鄭十二立馬感受到了它的破碎。

赤鞘牽動爐鼎升溫,鄭十二頷首,開始開鼎煉丹。

從最拿手的轉還丹開始,一爐二爐三爐,一共百十枚丹藥的藥力全部被抽乾,這些品級不高的雜丹,只能勉強穩住赤鞘破碎的鞘身。

鄭十二也只能如此彌補,因為赤鞘畢竟是器物,爐鼎即便用藥力灌注,也只是把活馬當成死馬醫。

赤鞘的裂紋悄然散去許多,鄭十二也終於中斷了修煉狀態。

在這黑雲山中,鄭十二不知道留了多久,為了不耽誤之後的事情,鄭十二要立刻離開了。畢竟八月半,這個時間,很曖昧。

鄭十二走到圖騰畫前,看著暗淡的紋路,說:“呂瓊,我會找到你堅持的東西,我以朋友之名起誓,我不會辜負你所堅守的道。”

鄭十二心中立下誓言後,目光看向無盡淵底,按照柳羽枝所言,這是吃人地,從牆壁上無數的屍骨不難看出吃人的事實。

“太慘了。”鄭十二感嘆的說道。

解屍系統已經升級,鄭十二可以明確的瞭解到自已周圍百丈範圍內的所有無主屍,也正是有這樣觀察的能力,鄭十二才明白這些無主屍究竟有多少。

如果沒有估算錯的話,這座山是龐大的無主屍塊,這龐大的屍塊不知是何種強大生物的遺留。

這些存在於屍塊內的殘軀,只不過是零星點綴的異彩而已。

鄭十二在無數的殘軀中留下屬於自已的氣,雖然自已現在無法改變什麼,但是留下一點可以觀察的手段還是可以的。

鄭十二做完這些後,方才回到之前的主堂,準備上行離開。

鄭十二摁下開關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轉首在地上尋找。

幾團被斑斕火焚滅的屍灰中,鄭十二還是找到了些寶物。

柳羽枝留下了一枚赤色不俗的丹藥,鄭十二努力辨識後,發現這是優品丹,結合藥典,確認是【駐顏丹】。

“大男人沒事帶這藥,也是不甘之人。”鄭十二評價。

唐堯之留下一枚精巧的玉簪,郭守常則是留了一枚古怪的鑰匙。

鄭十二全部收下後,轉身離開了這片陰暗地下。

回到地上,鄭十二離開傅家宅子,在門口見到了恭候的傅清明。

“見過主子。”傅清明帶著一行妻室,說道。

“你沒死?”鄭十二問。

“柳主子說,如果出來的是您,那我們便全都由主子調遣。”

“一切照舊,對外不要張揚。”鄭十二回答。

“遵命!”

鄭十二邊走邊說:“什麼日子?什麼時辰?”

“八月十一辰時初!”

“快到中秋節了。”鄭十二說道。

“是的。”

“你們之前有和左家軍交涉過嗎?”鄭十二問。

“左家軍是龐然大物,我們這個身份根本夠不上,如果有聯絡的話,只能是和柳主子之間的。”傅清明回答。

“把你們經手的所有單子,寫個文書給我。”

“已經準備好了,往前二十年,傅家經手的全部,都在這裡。”傅清明從小妾手中拿來一封書信,交給鄭十二說道。

鄭十二收入黃紙,然後說:“把這個院子收拾一下,不要留那麼多腌臢物。”

“是!”

“我還有事,先離開了。”鄭十二說道。

“前方已經準備好快馬與盤纏,主子請!”傅清明想得周到。

鄭十二沒有遲疑,到了前站的歪脖子樹,縱馬遠去。

傅清明看著遠去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的說:“一代江山一代臣,洛彩郡要變天了。”

“變天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老鼠。”桑桑子說道。

“將準備好的書信轉給富景商會的柳三娘。”

“主子不是說不要聲張嗎?”

“柳三娘對我們來說才是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底牌,主子初來,可能並不把我們當自已人。”

“也好。”桑桑子說道。

鄭十二一路策馬揚鞭,在兩個時辰後,到達了五彩城邊緣。

短短几日不見的五彩城官道,已經大變樣。

沿路設立的關卡多到髮指,各路軍從數之不盡,不僅僅是城主府的鐵衛,還有許多不知從何來的兵種。

他們在盤問每一個上路的行人,鄭十二腰間掛著內門弟子的腰牌,路上自然沒有關卡敢攔,只是耗費了不少功夫。

“這位軍爺,你們都是哪家的?”鄭十二來到一處關卡,丟出給一邊吃茶的兵吏百金的票子,問道。

兵吏一看票子,驚掉了下巴,再看鄭十二是內門弟子,連忙拱手說:“神武軍第三軍飛魚營!”

“神武軍?武王來了?”鄭十二問。

“並沒有,武王爺命我等來下聘,我們是跟著雲娘子來的。”

“雲娘子是誰?”

“雲都尉家的貴人。”

“西部洲的雲家?還真是群雄集聚啊。”

“老爺是五彩門弟子吧?恕在下多言,玄靈宮拜山弟子也來了。”

“拜山?……砸場子啊?”鄭十二腦子轉了一下後,問道。

“可以這麼說。”

“都有誰啊?”

“不清楚,只知道是西部院排得上號的都來了。”

“呵呵,真是難為他們了,你吃好,我先走一步。”鄭十二揮手說道。

“老爺慢走,老爺常來啊!”兵吏美滋滋的揣著百金票子,心想這可是他五年的俸祿,這位大爺就是闊綽。

其實鄭十二也不想這麼闊綽,因為自已手上沒有百金下的票子,總不能甩根草藥給他。

鄭十二花了一個時辰從官道下至五彩門附近,徒步往山上趕,一路上燈紅酒綠的場面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