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景商會,貴臻坊

屍潮湧入柳家大院,門吏和侍衛轉瞬間被撂倒,誰都沒成想到,自已會面對忽如其來的屍潮。

“小姐!”侍從領班闖入柳玉煙閨閣,驚呼。

“這個時辰,你想作甚?”柳玉煙剛剛睡下,睡意朦朧的透著粉色蚊帳,不滿的問。

“小姐,有賊子深夜來襲,還請小姐暫避鋒芒!”侍從叫道。

“螭蛇老祖宗在哪?”柳玉煙問。

“還在練功房!”

“去請!”

“可是……”

“這個時候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賊子已經圍住了練功房,誰都進不去。”侍從為難的說道。

“賊人是衝著老祖宗來的?這個時辰,看來唐家要動手了。”

“人群中,我看到了鄭十二。”

“鄭~誰?”

“鄭十二,就是之前買綠兒的那人。”

“是這個小崽子,無礙,帶我去見他。”柳玉煙鬆了口氣,自信的說道。

寅時初,柳家大院內燈火通明,柳玉煙扭著婀娜多姿的嬌軀往練功房去。

練功房是螭蛇老鬼的閉關地,懂行的人都明白,這是螭蛇老鬼的煉蠱地,然而這個地方極其隱蔽,即便是在柳家,也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鄭十二居在練功房的正門前,盤膝坐著,像是入定的老僧。

“哎喲~弟弟,深夜來找姐姐,姐姐真是感動呢。”柳玉煙人未到,聲先至的嬌媚說道。

鄭十二未動,屍群也僵硬等待。

柳玉煙見狀,將侍衛甩開,獨自一人往屍潮內走,說:“弟弟這一彪人馬,看著好生威武啊,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漢,不知可有名號?”

柳玉煙邊說著邊靠近,直到鄭十二面前時,柳玉煙才說:“弟弟,唐家派你來的?”

“我對你們之間的矛盾不感興趣,讓螭蛇老鬼出來,不然,你們都要死。”鄭十二閉目說道。

“呵,弟弟,柳家經營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你這樣的威脅,不算什麼。”柳玉菸絲毫不懼的說道。

“柳玉壑回來了嗎?”鄭十二問。

“……”柳玉煙沉默。

“知道郭守銘怎麼死的嗎?”鄭十二又問。

“你沒有膽子殺我。”

“是。”鄭十二說著一指將柳玉煙點昏,柳玉煙嬌軀一軟倒地。

“小姐!”侍從驚呼著往前衝,但是被屍群攔住。

鄭十二起身說:“老鬼,小鬼敲門來了,出來一敘!”

練功房直通地下,是地窖改的隱蔽地,螭蛇早就知道鄭十二來了,但他不認為鄭十二會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衝到這裡,最多隻能說明唐家想借他的手來警告柳家,這樣的威脅,不足為懼。

“再不出來,我殺人了。”鄭十二叫道。

無人回答,鄭十二揮揮手,指訣驅動屍群擴散。

“呃~”

屍群外溢,直撲最近的守衛。

侍衛利器相向,全數視死如歸的和屍潮攪在一起。

侍衛和走屍糾纏,鄭十二指尖正對房門,上蒼指爆發。

“蓬~”

嗡!!!

練功房後有陣圖保護,攻不破。

“有點本事。”鄭十二後退三步,調取一口斑斕火,重新轟出一指。

咚~

半座練功房的前門被炸碎,柳家人驚詫的直呼不可能,練功房的門戶強度,堪比城門,就算是用殺弩都不一定一下炸開,鄭十二竟然兩指破了房門。

“我數三聲。”鄭十二將柳玉煙提起,大聲叫道。

“咳咳咳…”

甬道中,垂危的老軀蹣跚出門。

“這位小友,何至於此。”螭蛇老鬼看著一眾殺氣騰騰的屍群,問道。

“交出子母蠱,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鄭十二回答。

“呵呵,你帶人闖入柳家,還要說這種混賬話,你真以為這些年螭蛇老鬼的名號,是白叫的!”老鬼揮手,圍牆上出現諸多黑袍人,它們身上有沉重的蠱氣,是老鬼精心炮製的傀儡。

鄭十二輕笑著說:“那就試試,究竟是你柳家的蠱術厲害,還是我的符法更強。”

鄭十二捏訣,屍潮暴走。

如果之前和侍衛的爭鬥是正常對碰,那現在的進攻就是發瘋的暴徒。

屍群直衝黑袍而去,它們眼中只有蠱蟲,所以目標明確。

“擒賊先擒王!”

螭蛇老鬼縱身直取鄭十二,他明白這些手段的主導者是鄭十二,所以只要拿下鄭十二,所有的一切便都結束了。

“再往前,我殺了她。”鄭十二用柳玉煙做擋箭牌,螭蛇老鬼掣肘後移。

“你敢動她,你會死的很慘。”螭蛇老鬼道。

“說實話,柳姐姐如果不那麼陰毒,我還真的很想和她有一段孽緣的。”鄭十二輕笑。

“真的嗎?”柳玉煙忽然抬首詭譎的笑道。

柳玉煙揮手攻向鄭十二的腹部下三寸,鄭十二蛙跳躲避,撤到屍群中,不可思議的看著柳玉煙。

之前傲人的身姿,現在變得尖銳恐怖。

雙眸發紫,嘴唇發黑,雙手如鷹爪一樣鋒利。

“蝠妖?”鄭十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這和陳卒刻意壓制的蠱毒是一樣的。

一招沒能拿下鄭十二,柳玉煙也沒想到,自已已經是突發而至,卻還是被規避了。

柳玉煙立在螭蛇老鬼身前,兩人眼眸銳利的同時叫道:“拿下他!今天不能讓他活著!”

一左一右的同時發難,鱗彩長蛇撲殺而來,蝠翼振翅高飛。

鄭十二不敢託大,斑斕火調取,雙指分別轟出上蒼指。

兩道影子分別被震退,螭蛇老鬼道:“這指法不錯,老夫要了!”

“先殺了他!”柳玉煙道。

鄭十二翻身越過幾道屍影,兩人破殺而來。

“你完了!”螭蛇老鬼的毒蛇蜿蜒而至,毒牙展露鋒芒。

柳玉煙的利爪也近在咫尺,兩人都沒有留手,攻勢如果命中,鄭十二會被撕成碎片。

“吼!”

高傲的吼聲落下,沉穩的身軀閃現而出,它一拳轟散毒蛇幻影,單手握住柳玉煙的利爪,擒握掰折掌骨。

一瞬而出的斑斕屍化解危機的同時,正面直取螭蛇老鬼。

螭蛇老鬼也是老手,他見不妙之時,連忙祭出蛇鼎規避殺招。

“TMD,柳玉壑沒有扯謊,他真的有九紋鼎的強者撐腰!”螭蛇老鬼叫道。

柳玉煙越看斑斕屍越熟悉,但她無暇多想,因為鄭十二追著她殺來。

一柄朴刀以百草劍殺去,柳玉煙雖然只剩單手,但應對有餘,而鄭十二身法奇絕,柳玉煙只能應對,抓不住他的身法。

“好妙的身法。”柳玉煙道。

“還有更妙的!”鄭十二擲出藥袋,柳玉煙一指擊碎,藥末散開。

柳玉煙打了幾個噴嚏,然後叫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驅屍粉】:有吸引死屍的作用。

“還不速起!”鄭十二雙手玄光升騰,院內死傷的侍衛緩緩起身,它們目光赤紅,紛紛被驅屍粉吸引,直衝柳玉煙殺來。

“呃~”

被七八個大漢這麼追著衝刺,就算是柳玉煙也吃不消的罵道:“你這個小王八蛋!”

途中,柳玉煙褪去衣物,奔入池藻中,自已洗了個遍。

這個時間差裡,鄭十二上蒼指偷襲老鬼,使得老鬼蛇鼎被斑斕屍砸碎。

螭蛇老鬼仗著鐵血蠱勉強硬擋了一拳,但還是吐口老血的墜地。

“你身上不止鐵血蠱,還有增速,增氣的蠱蟲,但都沒用了。”鄭十二說道。

“你這個小畜生,為什麼要選擇站在唐家一邊。”

“各持所需,這是生意。”鄭十二簡單的回答。

“滅了五彩城柳家,你也拿不到自已想要的東西,嘿嘿,而且你就等著被富景商會報復吧,只要我一死,富景商會會視你做眼中釘,你必死無疑。”螭蛇老鬼氣息飛速萎靡,像是秋後的落葉快速枯萎。

“到時間了嗎?”鄭十二嘟囔著,然後說:“子母蠱在哪?”

“嘿嘿…這個秘密,等你下來見我,我再告訴你。”螭蛇老鬼冷笑著說道。

鄭十二嘴角輕笑,然後在螭蛇老鬼即將嚥氣的時候,說:“你怎麼知道,我只是為了這個秘密來的?”

“你~”

“就不知道柳家其他人是不是也有這樣的骨氣了。”

鄭十二指尖燃起斑斕火,火簇落在螭蛇老鬼的眉心,一點星火,燎原之勢的吞噬整個軀殼。

“啊!!”柳玉煙從水池中衝出,她已經褪去蝠妖的狀態,黑髮披肩,彩裙裹身,一身溼氣,宛如出水芙蓉。

斑斕屍回到黃紙內,屍潮和黑袍人的交鋒也見了分曉。

黑袍人全數被趕來的城衛拿下,參戰的侍衛被殺弩一一射殺,戰畢,唐舜之這才出現。

解屍術撤去,屍群轉瞬化作黑霧消失。

‘滴~恭喜您已完成解屍術階段性成就,獲得【屍陣】獎勵!祝您生活愉快!’

鄭十二精神透徹,這一次解屍術的運用,他的精神強度也有不小的提升。

“師兄好手段。”

“柳玉煙歸我,其他的都是你的。”鄭十二將封了嘴的柳玉煙摟在懷裡說道。

“感情你是為了美人啊。”

“可惜美人帶刺,只能遠觀。”鄭十二回答。

“今夜,神秘黑袍人自城外來,殺了門衛,入富景商會,屠盡反抗者,這個說法怎樣?”唐舜之問道。

“和我無關,你自已編好就行。”鄭十二抱起柳玉煙,往門外走。

唐舜之輕笑著掃了一眼,說:“給郭家捎個信,就說富景商會遭遇不測,城主府邀請郭家前來商討應對之策。”

“是!”城主府的黑衣領命離開。

……

拂曉,鄭十二出現在城外的一處驛站,同在的還有一路尾隨的齊敏。

齊敏和柳玉煙坐在桌前,兩人四目兇惡的對視,像是要吃掉彼此一般。

鄭十二簡單的洗漱結束後,齊敏說:“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做。”

“沒辦法啊,我只能用最直接的辦法來救陳卒師尊。”鄭十二有些疲倦的坐在齊敏身邊,說道。

“為了師尊?”

“當然。”鄭十二將柳玉煙的束縛解除,說:“柳姐姐,抱歉,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你可是殺了柳家人,你覺著這件事會這麼了了?”

“我知道八月半之前,柳家會有高手來,不過不是現在,所以沒用。”鄭十二說道。

“你究竟要什麼?”

“子母蠱,蝠妖子母蠱。”

“那你找錯人了。”

“你是蝠妖?”

“我也是子蠱。”

“你開玩笑呢?你若是子蠱,怎麼會運用自如?”鄭十二問。

“是你在開玩笑,我也是柳家人,被中了子蠱完全是自願的,所以自然能使用蠱蟲的力量。”柳玉煙說道。

鄭十二盯著柳玉煙看了一會兒,說:“你不是柳家人。”

“什麼?”

“起碼不是本家的。”

柳玉煙美眸盯著鄭十二,忽然釋然的笑道:“弟弟還是這麼喜歡猜。”

“你是故意的。”鄭十二拿起那已經被捏碎的手掌,說道。

“我可是在拼命啊。”

“拼命的演戲?讓螭蛇認為你是在拼命,這樣他就不會動用你體內的子蠱。”鄭十二回答。

柳玉煙注視鄭十二,鄭十二小心的點了點差不多廢掉的手掌,說:“和我合作?”

“不可能。”柳玉煙扭頭決絕的說道。

“你開條件。”

“等你活過三天,我們再談…嘶,啊~”柳玉煙正說著,刺骨的痛感讓她嬌軀一顫。

鄭十二將幾隻錯位的指骨扳回正位,說:“還好神經沒斷,就是纏著。”

“嘶~你在折磨我?”柳玉煙痛得掉眼淚。

“可以這麼說,而且我樂在其中。”鄭十二摁著柳玉煙的手腕,不讓她撤手的說道。

“你不管管你男人?”柳玉煙叫道。

齊敏聞言,俏臉刷的紅透,道:“小十二不是我…男人…”

“真慫啊,喜歡就直接點上啊,不然就沒機會了。”柳玉煙慫恿道。

“我我…”齊敏垂首。

鄭十二扯了幾下柳玉煙的指骨,柳玉煙痛得在桌底用腳踹鄭十二,道:“你能不能溫柔點!要死啊!”

“還有最後一下!”鄭十二不顧的折了最後一手,說道。

“啊!!!”痛感直頂後腦勺,柳玉煙抱著手痛哭。

“母蠱在誰那?”

“柳秉琮。”

“誰?”

“柳家老祖宗,我的曾曾祖。”

“在哪?”

“閉死關。”

“那母蠱是怎麼用的?”

“有幾道母蠱血所繪的驅使符咒,家裡幾個大人物都有。”

“知道了。”鄭十二起身回答。

“我勸你最好早做打算,柳家的那些黑手,可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

“那就要看看,誰更狠了。”鄭十二邪眸輕笑道。

柳玉煙眸子輕顫,不知為何,她竟然看不出這個男孩的心。

“師姐,陳卒師尊交給我來救,你看住她。”鄭十二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想和她在一起。”

“那就只能一起帶著了。”鄭十二說道。

“我是無所謂了,只要你不在意。”柳玉煙聳肩。

“帶著就帶著!”齊敏說道。

“真有趣啊。”柳玉煙朝著鄭十二的方向挑眉。

……